“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春雅丫鬟喃喃自语,忍不住赞叹道:“郡主,这诗不就是在说你嘛,太契合了吧。才十个字,意境就全出来了,没想到登徒子竟然还会作诗诶!”
绝世而独立......清宁郡主沉浸这两句诗中,微微出神。
曾几何时,萧清宁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儿身,她想去边关披甲杀敌,她想去参加科举一举夺魁,她想站在朝堂之上与百官共议国策,她想为这天下做些什么。
但,她做不到。
礼制枷锁,几千年来根深蒂固的观念,女子只能是男人的附庸品。
......
“二哥,后面呢,后面呢?”小老弟催促道。
宋志安不疾不徐:“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这首《李延年歌》出自汉代宫廷音乐家李延年之手,这里有个典故,一次宫廷宴会上,李延年唱了这首诗,汉武帝听后不禁感叹,这世间上竟有如此佳人?
于是李延年这个老登,果断献上自己的妹妹,他妹妹因此成了汉武帝的宠姬李夫人。
这首诗从此流芳百世,成为国内美学价值与历史影响力兼具的咏美名篇。
能传世的佳作,只要符合心境,就能引起一种心灵上的共鸣。这就是诗词的魅力。
宋志安小时候背诗为了应付考试,对诗毫无兴趣,后来随着年龄增长,偶尔看到一首符合心境的古诗,都要回味好久。
“倾城,倾国......妙啊,妙啊!”
宋学文双目失神,沉浸在意境中。
舍弃了文字上的华丽,凸显了佳人无与伦比的魅力。而神来之笔是后面两句。
从赞美佳人转为对美的惋惜,如此美丽佳人,一旦错过,便再难寻觅。
就像是对美好事物难以长久留存的无奈与叹息,直接让整首诗升华。
“竟是如此佳作!”
宋学文眼神明亮且震撼:“若此诗流传出去,必然在大梁文坛引起轩然大波!”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清宁郡主不由咬了下软唇,目光在宋志安身上停留。
春雅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目光痴痴盯着宋志安:“郡主,这登徒子好像有两把刷子,我怎么有种感觉,这诗要是流传出去,郡主会名扬天下?”
这个时代信息传播不便,只有书信、驿报、口口相传这几个方式。
但不是大新闻,也传不开。
但诗词就不同了,金陵出现此等名篇,文人们必然奔走相告,说不定不出半月就会传到京城那边。
而且还是震惊文坛那种传播。
不止是名扬天下,还极有可能青史留名......清宁郡主对诗词的研究不比那些文人雅士少,很清楚这首诗的庞大内蕴。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那些读书人终其一生都想做到的事,自己这么轻易就做到了?
宋学文深呼吸一口气,试图从震撼中冷静冷静,问道:“二哥,这诗可有名字?”
“对啊,还没名字呢,不然以后谁知道是在歌颂郡主。”
春雅丫鬟刚才还嫌宋志安放浪,不过这首诗一出来就不同了。
读书人的事,那怎么能叫放浪形骸呢,这叫潇洒倜傥。
会取什么名字呢......清宁郡主下意识站直,娇躯不由自主往那头侧了侧,竖起晶莹的玉耳。
宋志安平静道:“《清宁赋》。”
清宁赋......宋学文突然明白刚刚二哥为什么说要加点料,为什么要放慢脚步,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合着他早就发现了郡主的动向,故意如此行事。
二哥为了这个家,真的是操碎了心......
“清宁赋!”
春雅丫鬟握紧小拳,兴奋的掂了掂脚:“郡主,我已经可以预料到,这诗与你要名扬大梁了。大家总说郡主是金陵第一美人,这诗一出来,我觉得郡主可以争争大梁第一美人!”
“虚名罢了。”
清宁郡主不甚在意的说道,清冷的脸蛋上,却悄然染上两抹红晕,紧接着迅速消散。
紫霞玉赢到手了,这诗,郡主应该听到了,就算没听到明日在金陵城必然会传播开来......可以功成身退了。
照这个势头,跟王爷做一家人好像真不是梦?
宋学文心里如是想着,道:“我们回家吧,二哥。”
他已经迫不及待将此诗告诉大哥大嫂,不,大哥那种粗胚怎么懂诗。
得回书院,为大梁诗坛扬名!
宋志安叹一口气道:“本来还有些事想跟郡主说,只好下次来了。”
春雅目光灼灼道:“郡主,不如我们过去吧,听听宋二公子要说什么。其实吧,我觉得才子佳人挺般配的,更何况宋二公子长得也相当俊朗呢。”
清宁郡主冷冷瞪了她一眼,春雅立马噤声。
她思忖了几息,提起裙摆走了过去。
宋志安和宋学安拱手行礼:“郡主。”
二哥,看你的了......宋学文道:“郡主和家兄聊,我先去上个茅房。”
春雅很想听他们会聊什么,但也只能无奈告退。
等到两人离开,清宁郡主淡淡道:“宋二公子应是早知道我在不远处,所以吟诗一首,来我文会或许也是另有目的,但说无妨。”
太直接了吧,我以为你来找我谈情说爱......宋志安正色道:“确实有事向郡主相助,不过此诗确实是看到郡主后有感而发,郡主国色天香,仙姿玉貌,风华绝代......此诗不能表达在下十之一二的仰慕。”
仰慕?刚刚不是还说爱慕么,现在不好意思说了?清宁郡主冷冷道:“你可以直言,但我未必能帮上忙。”
宋志安心想不会刚刚那首诗没打动她吧?
没道理,能流传下来的名篇,都是经过上千年的层层筛选,都是千古绝唱,清宁郡主既然懂诗,不可能不知道这首诗的含金量。
这诗不仅是表白,也是赞美,也是歌颂,而且还能让她的名声响彻大梁。
根据宋志安的经验,一般高冷的外表下,包反差的。
宋志安内心组织了下语言,把最近宋家的遭遇跟她说了下,当然,隐瞒了李烟儿和圣火宗。
清宁郡主沉默半晌,道:“父王不问朝政,也不想牵扯其中,庇佑不了你宋家。”
这样么,那今天不是白忙活了......宋志安心中微微失落,又道:
“我知道此事有些唐突,但我宋家满门忠良,着实不想枉死贼人手中,想继续为我大梁奉献青春。
“我和父兄这两天提心吊胆的,防备着每一个人,今天早上看到我爹头发都白了很多,我大嫂一介妇人,睡觉都睡不好,听说昨晚担心的一夜未眠。
“如若郡主能帮我宋家渡过此劫,以后宋志安必然为郡主鞍前马后,誓死效劳!”
这是宋志安的三板斧,阐明立场,卖惨,表忠心。
清宁郡主沉思良久,摇了摇头:“王府不想牵涉其中,抱歉。”
日,把诗还给我!
宋志安对她很失望,看来这大腿抱不着,只能让三弟去宁王那委曲求全了。
“既是如此,叨扰郡主了。”
宋志安拱手告退。
注视着宋志安的背影,清宁郡主迟疑良久,最终还是轻启柔唇:“如果你有具体上的事,或许我能帮上忙。”
柳暗花明又一村......宋志安蓦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