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郡主道:“我称不上博闻强识,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既然慧显和尚都要找你讨教,想来你肯定有过人之处。这紫霞玉,你拿去吧。”
“谢过郡主。”
宋志安走到郡主身边,轻轻摸了摸她案台上的紫霞玉,手感温润如华,沁人心脾,明显感觉到周边元炁浓郁了些许。
不愧是紫罡观观主给的好宝贝。
目光下意识扫了眼桌案前的饱满,嗯,很大。
属于是搁在桌案上,能摊开的那种规模。
二哥,别搞......宋学文一看宋志安目光不礼貌,急了,险些站了起来。
而宋志安目光上移几分,清宁郡主表情如常,白嫩的肌肤吹弹可破,宛如剥壳鸡蛋。
“可还有事?”
清宁郡主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愠怒。
“无事了。”
宋志安把紫霞玉收进胸襟,坐回案台,目光所及是那张绝美容颜。
郡主,我想少走几年弯路。
......
“二哥,你刚刚太无礼了。”
宋学文扯了下宋志安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为兄只是用欣赏的目光多看了几眼。”
你那叫欣赏的目光?刚刚那一刻,宋学文生怕二哥被轰出王府。
大梁王朝以“三纲五常”构成道德规范,约束民众行为,而二哥的行为已经有违礼制。
更何况这不是普通皇亲贵胄,这是大梁第一藩王的嫡长女!
文会辩论之后,还有经义探讨,方才被宋志安怼过之后,他们都低调了许多,没人敢再妄谈国策民生。
再加上紫霞玉已经被宋志安赢走,大家兴致不高。
这个过程中,宋志安依旧一言不发,但也没人敢再对他发难。
人家辩题的时候也不说话,但人家说起来能把你喷的头都抬不起,还是别去触这个霉头。
不然搞得跟林伟伦一样,多丢人。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些经义,是真的到了宋志安的知识盲区。
他哪背过儒家经典啊,一开口绝对露怯。
不说话装高手,是最好的应对。
经义讨论逐渐白热化,清宁郡主忽然觉得有些无趣,唤上慧显和尚到院中闲聊。
“今日小师父一直闭眼入定,想来对你来说,他们说的内容都难登大堂吧。”
“确实如此。”
慧显和尚坦诚笑道:“但可以理解,他们生长在富贵中,不识底层疾苦,看待问题的角度和见解难免空中楼阁。”
清宁郡主哑然失笑:“让小师父见笑了。”
“非也。”
慧显和尚双手合十:“宋施主也生在富贵人家,看待问题角度却有所不同,也不会为了迎合我而改变自己的观念。小僧对他提出的‘心即理也’的观点很感兴趣,假以时日想登门拜访。”
清宁郡主淡然道:“慧显小师父对他评价还挺高,这么说来,这些饱读诗书、熟读经义的文人书生,反倒不如一个沾花惹草的草包。”
慧显和尚笑道:“文人未必是鹅卵石,草包也未必是茅坑臭石。再者,如果宋施主是草包,那他们呢?
“我观宋施主心中有佛性,或许有朝一日会遁入空门。”
遁入空门就是出家。
这和尚,原来想往挖人进梵音寺......清宁郡主道:“这宋志安走的是武途,现在转佛门怕是已晚。再说,宋志安不像是能遵守佛门清规戒律的人。”
清宁郡主想到刚刚宋志安看自己的眼神,估计那传言有几分可信度。
慧显和尚道:“《华严经》有云,心、佛及众生,三无差别。二十年前,四十岁的大方和尚沾了五戒亦皈依我佛门,从此恪守我佛门七戒,更别说二十岁只沾一戒的宋施主了。”
“慧显小师父可以试试。”
“郡主不介意?”
清宁郡主冷笑一声:“我介什么意,如若他被你轻易挖走,也不能为我所用。”
慧显和尚微笑颔首:“郡主大善。实乃我佛门和道庭数次辩经,屡落下风,输掉不少寺庙宝地,所以我梵音寺需要培养此等人才。不过小僧还得观察几日,看看宋施主有没有佛缘。”
清宁郡主嘴角微微一抽,这臭和尚,当着我的面说要挖人就算了,还说要观察。
“......”
文会在申时末结束,这些文人雅士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连晚上喝酒都提不起兴趣了。
风头全被宋志安一个人抢了,紫霞玉和银两也被他赢了,还得了郡主的青睐,就连梵音寺的秃驴都对他印象极佳。
他们提前一旬就在为这次文会做准备,等于一通白忙活。
感觉自己就像路边一条,被宋二郎这狂悖之徒一脚踢飞。
此子迟早遭雷劈!
宋家两兄弟最后离席,宋学文心情不错,笑道:“此番文会没有白来,全凭二哥临场发挥!得了郡主的紫霞玉,有人想再动我们宋家,也得掂量掂量了。”
“三弟太乐观了,凭借我们与郡主这点缘分,出事后未必会全力作保我们。”
“二哥的意思是?”
“还得多加点料。”
宋志安拍拍他的肩膀,走出两步后,他突然放慢了脚步。
宋学文不理解他说的加料是什么意思,又叮嘱道:“二哥下次别那样看郡主了,这是大不敬,要不是郡主宽宏,轻则把我们扫地出门,重则能惩戒我们。”
“看两眼怎么了,宁王都说了,食色性也,有色心很正常,有色胆很难得。”
“可这是宁王疼爱的嫡长女。”
宋志安漫不经心道:“迟早是一家人。”
我的亲哥哎,我们还在王府......宋学文连忙去捂宋志安的嘴巴,生怕他再说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刚要捂,余光就瞥到不远处郡主冷冰冰的脸,宋学文心底一沉。
完了,被听到了。
小老弟疯狂扯宋志安的袖子,挤眉弄眼。
登徒子,竟如此放浪形骸,那些流言都是真的......清宁郡主柳眉轻蹙。
旁边的春雅丫鬟低声道:“郡主,这宋家二公子虽然有才,但确实风流,对郡主都敢有非分之想。”
她们本来要去安宁殿,却听到宋家两兄弟在背后议论郡主,于是驻足脚步,谁能想到居然听到宋志安如此大不敬。
清宁郡主没说话,想听听宋志安还有什么逆天话。
宋学文急坏了,找补两句:“郡主之风华,金陵无女子能出其左右,二哥仰慕也是正常的。”
宋志安笑道:“仰慕和爱慕可是两个意思。”
二哥,真的别搞......小老弟已经汗流浃背了,生怕郡主一生气,把他们就地杖杀。
此子孟浪!清宁郡主柳眉蹙的更深了。
春雅不忿道:“方才见他看郡主眼神就不对,什么人嘛!在王府都敢这样说话,走出去还得了?”
宋志安沉吟半晌,突然朗声道:“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南方有佳人?
宋学文一愣,才反应过来二哥是在作诗。
大哥竟会作诗?
诗讲究平仄对仗,但真正能流芳百世的诗,在于立意和意境。
大梁朝的诗词近百年来已经没落,没人能在诗坛掀起波澜,也就近十年偶尔出现几首佳作。
宋学文偶尔会作诗两句,但上不得台面。
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南方、佳人、绝世、独立,字字未提郡主,却字字离不开郡主。
简单两句,就把独立于世俗之外,不与群芳争艳,独自绽放的意境勾勒出来,令人遐想。
吾兄大才!宋学文眼神震撼,急忙抓住宋志安的手臂:“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