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谈判桌前的显眼包文学

山道蜿蜒，晨雾未散。

王大柱跟在杨逍身后，两条腿像灌了铅。这位光明左使走得闲庭信步，白袍飘飘，手里还摇着把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折扇，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风月无边。

“杨、杨左使……”王大柱喘着气，“咱们真要去谈判啊？”

杨逍头也不回：“不然呢？”

“可是我不会武功啊！”王大柱快哭了，“万一他们一言不合就动手，我第一个被砍成八段！”

“放心。”杨逍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张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有我在，他们不会轻易动手。再说了——”

他上下打量王大柱：“你一个烧火弟子，六大门派自诩名门正派，总得顾点脸面，不至于对你下手。”

王大柱心里吐槽：原著里灭绝师太砍小兵的时候可没见手软！

“系统，”他在心里呼叫，“商城开了没？有没有保命道具？”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参与经典名场面‘光明顶谈判’。”

“可选任务发布：在谈判桌上用至少三个现代网络梗扰乱对方节奏。”

“任务奖励：凌波微步·闪现版（试用）——可在三丈范围内瞬间移动一次，冷却时间一炷香。”

“失败惩罚：当众背诵《离骚》全文。”

王大柱眼前一黑。背《离骚》？他连“帝高阳之苗裔兮”后面是啥都不知道！

“接受！我接受任务！”他咬牙切齿，“但系统你告诉我，网络梗对他们这些古代人有用吗？”

系统：“请宿主自行探索。”

探索个鬼啊！这系统绝对是个看乐子的！

两人走到半山腰一处平坦的石台。这里已经摆好了桌椅，显然是提前布置的谈判场地。对面，六大门派的人也到了。

乌泱泱一片。

少林空闻、空智、空性三位神僧站在最前，宝相庄严；峨眉灭绝师太手持倚天剑，眼神冷得像要杀人；武当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等几位侠客神情凝重；昆仑、崆峒、华山的人马分立两侧，个个刀剑出鞘。

这哪是谈判，分明是鸿门宴。

王大柱腿又开始抖了。

杨逍却像没看见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似的，施施然走到桌前坐下，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王师弟，坐。”

王大柱硬着头皮坐下，感觉自己像只被扔进狼群的小白兔。

“阿弥陀佛。”空闻神僧率先开口，“杨左使，明教倒行逆施，为祸武林，今日我等六派齐聚，只为铲除邪魔。若尔等愿束手就擒，交出屠龙刀下落，或可留一线生机。”

标准开场白。

杨逍轻笑：“神僧说笑了。屠龙刀在谢逊手中，谢逊早已失踪多年，我明教如何得知？至于束手就擒……”

他顿了顿，笑容转冷：“我明教弟子，只有战死的，没有跪生的。”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灭绝师太“唰”地拔出倚天剑，寒光映着她铁青的脸：“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今日就——”

“等等！”王大柱又举手了。

这次他举得特别熟练，像课堂上抢答的好学生。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灭绝师太的剑停在半空，皱眉：“你是何人？”

“晚辈明教伙房烧火弟子，王大柱。”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那个……在正式开打之前，晚辈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各位前辈。”

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冷笑：“一个烧火弟子，也配在此说话？”

“哎，话不能这么说。”王大柱一本正经，“在我们明教，讲究人人平等。烧火弟子怎么了？没有我们烧火，你们攻上山的时候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当然，你们应该不会吃我们做的饭，怕下毒。”

武当宋远桥沉声道：“小兄弟有话直说。”

“好嘞！”王大柱一拍手，“第一个问题：各位今天来攻打光明顶，主要诉求是什么？”

灭绝师太厉声道：“铲除魔教！”

“具体点呢？”王大柱追问，“是要把我们全杀了？还是只杀高层？还是抓起来改造？贵派的KPI考核标准是什么？杀人头数算绩效吗？”

全场寂静。

KPI是什么？绩效是什么？

华山派鲜于通皱眉：“胡言乱语！”

“不是胡言乱语啊。”王大柱一脸诚恳，“你看，咱们双方今天在这儿，本质上是一次商业……啊不，武林纠纷。既然是纠纷，就得明确诉求、划定范围、设定底线对吧？不然打起来没个章法，容易误伤。”

他掰着手指：“比如，我们明教弟子分三种：第一种是真正作恶多端的，该杀；第二种是被迫加入或者混口饭吃的，可以教育改造；第三种是像我这样刚入职三天还在实习期的，是不是能给个试用期保护？”

崆峒派宗维侠怒道：“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分什么种类！”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前辈！”王大柱痛心疾首，“您这是‘一刀切’！是懒政！是形式主义！我们明教十万教众，您真觉得个个都是坏蛋？就没有被冤枉的？就没有走错路的迷途羔羊？”

他转向少林僧众：“佛说众生平等，还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各位大师，你们今天来，是来超度的，还是来物理超度的？”

空性神僧嘴角抽了抽：“这……”

“第二个问题。”王大柱不等他们反应，继续输出，“各位攻打光明顶的理由，是明教为祸武林。那请问，具体是哪些祸事？时间、地点、受害人、证据链齐全吗？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冒充明教干的？有没有可能是商业竞争对手……啊不，是其他门派栽赃陷害？”

灭绝师太气得浑身发抖：“魔教杀我师兄孤鸿子，夺我倚天剑，此仇不共戴天！”

“等等。”王大柱举手，“师太，据我所知——我是说据江湖传闻啊——当年是杨左使和孤鸿子前辈约战，孤鸿子前辈输了之后气死的，不是被杀的吧？至于倚天剑，是杨左使捡的，不是抢的吧？”

杨逍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王大柱。

灭绝师太脸色铁青：“强词夺理！”

“这不是强词夺理，这是事实核查。”王大柱一脸严肃，“在法治社会……啊不，在文明武林，咱们得讲证据。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对吧？”

“叮！网络梗使用数量：2（KPI、法治社会）。请宿主再接再厉。”

还差一个！

王大柱脑子飞快转动，看着眼前这群面色各异的武林大佬，突然福至心灵。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六大门派所有人，用朗诵般的语气开口：

“各位前辈，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现在这种行为，像不像一群氪金大佬组团来刷我们明教这个副本？”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杨逍手里的扇子都停住了。

王大柱趁热打铁：“你看啊，你们六大门派，人多势众，装备精良（指指他们手里的刀剑），组了个固定队，来推我们明教这个BOSS团。打赢了，爆装备（比如屠龙刀），涨声望，还能在江湖论坛……啊不，是武林中扬名立万。”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茫然中带着震惊的表情，继续道：

“但问题是，副本是能反复刷的，可人命只有一条啊。今天你们打赢了，把我们团灭了，明天会不会有新的‘魔教’冒出来？后天会不会有七大门派来刷你们？这江湖，不就成一个无限循环的PVP战场了吗？”

昆仑派何太冲终于忍不住了：“满口胡言！什么副本、PVP，闻所未闻！”

“没听过就对了。”王大柱一摊手，“这说明你们的江湖版本该更新了。整天打打杀杀多没意思，咱们能不能搞点建设性的？比如联合开发光明顶旅游资源？我们这儿风景多好啊，山清水秀，适合搞个5A级景区，门票收入咱们分成……”

“够了！”灭绝师太暴喝一声，倚天剑直指王大柱，“妖言惑众！我先杀了你！”

剑光如虹，直刺而来。

王大柱吓得魂飞魄散：“系统！闪现！闪现！”

“凌波微步·闪现版激活。”

下一秒，王大柱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右平移了三丈。

“噗嗤——”

灭绝师太一剑刺空，剑尖没入他刚才坐的椅子，木屑纷飞。

全场愕然。

所有人都没看清王大柱是怎么移动的——那简直不像轻功，像是瞬移。

杨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灭绝师太更是震惊，她这一剑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一个烧火弟子能躲开的。

“你……”她盯着王大柱，“你这是什么身法？”

王大柱惊魂未定，拍着胸口：“这是……这是‘打不过就跑之溜之大吉步法’，家传的，家传的。”

系统提示音响起：“叮！任务完成。网络梗使用数量：3（KPI、法治社会、副本PVP）。奖励发放：凌波微步·闪现版（试用）已到账，可使用一次。”

“叮！剧情纠错成功：六大门派攻击节奏被打乱，内部产生分歧。奖励：剧情点+15，系统商城已开启。”

王大柱心里一喜，赶紧在脑海里打开商城。

商品列表跳出来：

1.九阳神功·暖气片版（10点）：修炼后全身发热，冬天不怕冷。无攻击力。

2.太极拳·广场舞版（12点）：强身健体，附带音乐节奏。实战效果未知。

3.生死符·痒痒挠版（20点）：让人奇痒难忍，持续一炷香。

4.瞬间传送卷轴（50点）：传送至安全地点，一次性。

5.……

王大柱看着自己刚赚的25点剧情点，欲哭无泪。最想要的保命道具买不起啊！

而此时，六大门派那边已经吵起来了。

空闻神僧皱眉：“此子虽言语怪异，但所言不无道理。我佛慈悲，若真有无辜教众……”

“空闻大师！”灭绝师太厉声道，“魔教诡计多端，此人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宋远桥沉吟道：“师太稍安勿躁。这位小兄弟所言虽荒诞，但有一句说得对：今日若一味厮杀，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先听听明教有何说法？”

何太冲冷笑：“宋大侠这是心软了？别忘了，魔教杀你五弟张翠山，逼死你弟妹殷素素！”

宋远桥面色一沉。

王大柱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踩雷了。

果然，武当几人脸色都变了。俞莲舟沉声道：“血债必须血偿。”

眼看谈判要崩，王大柱急中生智，突然大喊：

“各位！张翠山前辈的死因，你们真查清楚了吗？！”

又是一静。

王大柱硬着头皮，按照原著记忆快速说道：“张五侠自刎，表面看是因为殷素素前辈是明教法王之女，以及谢逊的下落。但深层次原因，是江湖逼供、是道德绑架、是舆论杀人！”

他越说越顺：“当时所有人都逼他，少林逼他，其他门派逼他，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愧对师门、愧对兄弟。可谁给过他第三条路？谁给过他时间查明真相？这难道不是整个武林的集体暴力吗？”

宋远桥等人愣住了。

王大柱趁机加码：“再说了，殷素素前辈临死前说了什么？‘所有罪孽，都是我一人所为，与我夫君无关’。她以死护夫，这份情义，难道不值得尊重吗？各位今天要为她报仇，可曾问过，她愿不愿意看到你们用她的死，掀起新一轮杀戮？”

这话说得诛心。

武当几人面面相觑，竟一时无言。

灭绝师太却已不耐烦：“巧舌如簧！任你说破天，今日也——”

她话没说完，突然，山道上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清越，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青影如风般掠来，几个起落已到近前。

来人是个青年，约莫二十岁年纪，衣衫褴褛，但双目炯炯有神，背上还背着个昏迷的少女。

他一落地，就急声道：“六大门派且慢动手！这山中有陷阱，已有不少弟子中伏！”

正是张无忌——虽然他现在还没暴露身份。

王大柱眼睛一亮：主角来了！剧情终于走上正轨了！

不对，等等。

他仔细一看张无忌背上的少女，那分明是……

小昭？

可原著里小昭这时候应该还在光明顶当丫鬟啊，怎么被张无忌背来了？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警告：因宿主干预，剧情已产生蝴蝶效应。小昭提前与张无忌相遇，并中了光明顶密道中的机关毒气。”

王大柱：“……”

这蝴蝶效应也太快了吧！

张无忌将小昭轻轻放在地上，对众人抱拳：“晚辈曾阿牛，在山中偶遇这位姑娘中毒昏迷，听闻她是明教中人。医者仁心，还请明教诸位施以援手，晚辈也略通医术，愿尽力救治。”

杨逍站起身，走到小昭身边看了看，眉头微皱。

灭绝师太却冷笑：“魔教妖女，死了正好！”

张无忌正色道：“师太，人命关天，岂能因门派之见见死不救？”

眼看又要吵起来，王大柱突然举手：

“那个……我有个提议。”

所有人看向他。

王大柱指了指小昭，又指了指张无忌，最后看向六大门派和杨逍：

“咱们能不能，先停战半天，一起把这姑娘救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就当是……临时组建一个医疗救援副本？”

灭绝师太的剑又举起来了。

张无忌一脸茫然：“副本……是什么？”

杨逍摇着扇子，笑得更深了。

王大柱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显眼包，好像当上瘾了。

而系统商城里，“瞬间传送卷轴”的价格，似乎悄悄涨到了55点。

“……奸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