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冰冷又熟悉的女声响了起来,林辰心里刚提起来的一股劲瞬间就泄了。
苏清雪。
他有多久没在电话里听她这么生气了?好像自从他入赘苏家那天起,她对他不是冷漠就是厌烦,很少有这么大的火气。
“林辰,你在哪?”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火气,“你昨晚一夜没回,是不是?又去哪鬼混了?”
林辰停下脚,站在苏家别墅外的小路上。早上的风吹在身上有点凉,但他心里却很平静。他都能想到电话那头,苏清雪皱着眉,一脸嫌弃的样子。
过去三年,他每次晚归,哪怕只是因为打工耽搁了,第二天也总会迎来这样的盘问。而他总是低着头,小心的解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事吗?”林辰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的苏清雪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在她想来,林辰要么会慌张的辩解,要么会卑微的道歉。这种事不关己的冷淡,反而让她憋着的火更大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她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林辰,你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夜不归宿,还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我的身份?”林辰嘴角勾起一丝自嘲,“苏小姐,我想我的身份,还轮不到你来时时刻刻提醒。”
“你……”苏清雪被他一句“苏小姐”噎得说不出话。这个称呼,直接在两人之间划开了一道清晰的界限,比吵架还伤人。
“我马上到家。”林辰不想再继续这种没意义的对话,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苏清雪呆立在卧室窗前,漂亮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竟然敢挂自己的电话?
这个三年来在她面前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废物,竟然敢主动挂断她的电话!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说不清是屈辱还是别的什么。她只觉得,那个一直被她踩在脚下,可以随意拿捏的男人,好像正在脱离她的掌控,变成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几分钟后,别墅大门响了一下。
林辰推门走了进来。
客厅里灯开着。苏清雪穿着真丝睡袍,抱着胳膊,冷着脸站在楼梯口。刘惠兰则坐在沙发上,同样一脸怒容,显然是早就被女儿叫醒,准备联合“会审”。
看到林辰进来,刘惠兰立刻跳了起来。
“林辰!你还知道回来啊!”她尖着嗓子叫道,“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一个大男人,整晚不回家,像什么样子!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辰的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了苏清雪身上,眼神平静。
“你长本事了啊,林辰。”苏清雪慢慢的走下楼梯,高跟拖鞋踩在大理石上,哒哒的响,“学会夜不归宿了?说!昨晚去哪了?跟哪个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她的语气,就像在审问犯人。
林辰没回答,甚至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他看都没看她们,直接往楼上走。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刘惠兰和苏清雪生气。
“你给我站住!”刘惠兰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林辰面前,“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你这个白眼狼!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现在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
“妈,让他说!”苏清雪冷冷的开口,“我倒要听听,他能编出什么理由来。”
林辰终于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目光第一次正视着这对母女,那眼神冰冷,看得母女俩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我去哪,做了什么,好像没必要向你们汇报吧?”
“你……你这是什么话!”刘惠兰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你丈母娘,清雪是你老婆,我们问你怎么了?”
“丈母娘?老婆?”林辰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全是讽刺,“请问,你们有把我当成女婿,当成丈夫吗?在这三年里,除了羞辱、鄙夷和命令,你们给过我一点尊重吗?”
“我们给你吃给你住,还不够吗?”刘惠兰理直气壮的反驳,“多少人想过这样的日子还没有呢!你不知足,还反过来指责我们?”
“那样的日子,你们留着自己过吧。”林辰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从今天起,我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们的事,也别来烦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母女二人,径直从刘惠兰身边走过,向楼上的杂物间走去。
“你……你给我回来!林辰!你这个混账!”刘惠兰气急败坏的在后面尖叫。
苏清雪则愣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但就是觉得心里发慌。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控制不住这个男人了。
不,一个废物而已,失去了又怎么样?她苏清雪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她这样安慰自己,但心里那股烦躁和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回到杂物间,林辰迅速将门反锁。
外面的吵闹被彻底隔绝,他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点不愉快的情绪从脑子里甩出去。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小心的从怀里拿出那块漆黑的千年雷击木心。
一拿出来,整个小房间里仿佛都响起了一丝微弱的电弧声。木心入手很沉,表面冰凉,但内部却含着一股非常刚猛狂暴的力量。
“前辈,接下来该怎么做?”林辰在心里问道。
“时间紧,炼制复杂的法器来不及了。”昊天神尊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过了一晚上,他的声音听起来凝实了不少。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木心里的雷电精华,做成一次性的攻击符箓——‘引雷符’。虽然威力比不上真正的法器,但要是打个出其不意,足够重创筑基期的修士。”
“怎么做?”
“用你的真元催动一把刀,把这木心切成薄片。然后,把我传给你的‘引雷符’符文,刻在木片上。最后,用你的精血做引子,把你的真元和木心里的雷电之力彻底融合,封印起来。”
昊天神尊说完,一段复杂玄奥的符文图案就清晰的出现在林辰的脑海里。那符文笔画繁复,结构精妙,仿佛藏着天地间雷电运行的道理。
林辰没有犹豫,立刻开始行动。
他从房间里找出一把平时削水果的小刀。这把刀很普通,根本伤不了硬得像铁一样的雷击木心。
他盘膝坐下,把小刀放在手心,慢慢的运起体内的真元。
一缕缕淡青色的真元从他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到手心,慢慢包裹住小刀。“嗤嗤——”,普通的铁刀在真元的灌注下,刀刃上居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锋利了好几个档次。
“可以了。记住,切的时候,精神要集中,顺着木心内部的纹理下刀,不然会破坏里面的雷电精华。”昊天-神尊提醒道。
林辰深吸一口气,左手稳稳托住雷击木心,右手握着灌注了真元的小刀,精神高度集中,缓缓的切了下去。
“咯吱——”
刀刃和木心接触,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雷击木心虽然坚硬,但在灌了真元的小刀面前,还是被切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精神和真元。每一刀下去,林辰都感觉自己的真元在飞速流逝。没一会儿,他额头上就全是汗了。
十分钟后,第一片厚度均匀、薄的像纸一样的木片,终于被他成功的切了下来。这木片整个都是黑的,但对着光能看到里面好像有无数细小的银丝在流动,那就是雷电精华。
林辰不敢停,立刻开始切第二片、第三片……
一个小时后,他耗尽了体内近半的真元,终于成功切出了九片薄如纸张的木片。
他稍微喘了口气,便开始了更关键的第二步——刻符文。
他将一片木片平放在桌上,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一缕凝练如丝的真元,以指为笔,开始在木片上刻画那复杂的“引雷符”符文。
这是一个对精神力和控制力要求极高的过程。符文的每一笔、每一划都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轻则符箓失效,重则引动木心里的雷电之力反噬自己。
林辰屏住呼吸,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指尖。他的手指在木片上稳定流畅的移动着,真元构成的笔锋,在漆黑的木片上留下了一道道闪着微光的痕迹。
第一张符箓,成了!
当最后一笔完成的瞬间,整片木片轻轻一颤,上面刻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闪了一下耀眼的电光,随即又消失不见。
林辰能感觉到,一股强大又狂暴的力量,被成功的封印在了这张小小的木片里。
他心里一喜,但巨大的消耗也让他一阵头晕,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仅仅是做一张引雷符,就耗费了他近三成的精神力。
他没有时间休息,立刻开始做第二张。
当第九张引雷符做完时,林辰已经脸色苍白,浑身被汗水湿透,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他体内的真元和精神力,都消耗光了。
但他看着桌上那九张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色符箓,眼睛里全是兴奋。
这就是他的底牌,是他今晚挑战筑基期修士的倚仗!
他小心的将九张引雷符贴身收好,然后盘膝坐下,准备调息恢复。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辰以为又是苏清雪发来的骚扰信息,本不想理会,但鬼使神差的,他还是拿起来看了一眼。
发信人是老周。
短信的内容很短,却让林辰的瞳孔猛的一缩。
“小兄弟,你昨晚的表现,引起了一位大人物的注意。他破例为你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今晚七点,城西‘忘川路’尽头的码头,带上你的好东西,暗号是‘故人寻旧物’。记住,此地龙蛇混杂,比昨晚的考察危险百倍,谨言慎行。那里,或许有你现在最需要的东西。祝你好运。”
新的大门?
忘川路码头的“鬼市”?
林辰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老周的消息来得太及时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距离晚上七点,还有九个小时。而距离他和张浩约定的八点,只剩下一个小时的空隙。
时间太紧张了!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会遇到未知的危险,甚至可能耽误和张浩的决战。但老周在短信里特意提到“或许有你现在最需要的东西”,这暗示着那里可能有能帮他对付张浩的宝物,比如防御法器,或者能瞬间恢复真元的丹药。
不去,单凭这九张引雷符,对上张浩,胜算依然不大,变数太多。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也是一场豪赌。
“富贵险中求!”
林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不断向前,抓住每一个可能增强自己实力的机会!
“去!”
他做出了决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辰没有再做任何事,只是专心致志的打坐调息,尽力恢复着自己消耗的真元和精神力。他必须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今晚接踵而来的挑战。
傍晚六点半,林辰睁开了眼睛。
经过几个小时的调息,他的真元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休闲装,将那几根珍贵的药材和剩下的现金贴身放好,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还剩下一滴“九天玄露”的玉瓶。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它也带在了身上。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准备好后,他悄悄离开了苏家。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金融中心大厦高高地立在暮色中,看不真切。
林辰打了一辆车,直奔城西的忘川路。
忘川路,一个听起来就有些不吉利的名字。这里是江州最偏僻的区域之一,到处都是废弃的仓库和码头,平时很少有人来。
当出租车开到路口时,司机就不肯再往里走了。
“小伙子,前面太乱了,晚上经常出事,你自己走进去吧。”
林辰付了钱下车,独自一人走向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码头。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腐朽的气味。四周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脚踩在碎石路上的沙沙声,和远处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走到路的尽头,一个破旧的码头出现在眼前,上面停着几艘没人要的渔船,在夜风里“吱呀”作响。
林辰按照短信的指示,走到码头的边缘,那里站着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船夫,正靠在一艘乌篷船边抽着旱烟。
林辰走上前,压低声音说道:“故人寻旧物。”
船夫抬起头,斗笠的阴影下,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审视了林辰片刻,然后掐灭了烟斗,沙哑的说:
“上船。”
林辰没有犹豫,踏上了那艘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散架的乌篷船。
船夫撑起长篙,乌篷船便悄无声息的滑入江心,向着一片笼罩在浓雾中的区域驶去。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五米。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
林辰坐在船头,心里很警惕。他能感觉到,这片雾气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某种阵法。
大概开了十几分钟,前方浓雾中,隐约出现了一点灯光。
随着乌篷船靠近,那灯光越来越亮,最终,一座建在江心小岛上的市集,出现在林辰眼前。
市集不大,但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和外面的死寂完全是两个世界。
更让林辰震惊的是,在市集里穿梭的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或强或弱的能量波动。
这里,竟然是一个完全由修炼者组成的地下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