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宁摇头：“我对他并无男女之意。”
“有也好，没有也罢。”
宁王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你我都知道乾清宫那位是个怎样的人，而且人哪，年纪越大疑心病越重，所以父王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而你身边需要有人，不管这个人以后是以什么身份在你身边。希望宋志安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吧。”
萧清宁转过脸庞，看向这位平时没正经的爹，没来由感觉他好像老了几分，连鬓角都有几丝自己没察觉到的白发。
宁王叹气道：“固门关之役后，我帮他拉拢梁党，助他铲除王党，保他顺利登基。他坐上那把龙椅后，我助他澄吏治、改税制、兴水利，再然后，他就把我踢到了这金陵城就藩。
“我到了这金陵从不僭越官衙之事，还纳了很多妾，我知道王府有他的眼线，我在做样子给他看。他当然也知道我在做样子，互相演戏给对方看罢了。
“我只想告诉他，我对皇位敬而远之，你看，我连不问政事、沉迷美色的表面功夫都做了，也该不用防着我了吧？
“父王二十余年一直如履薄冰，至于乾清宫那位怎么想，怎么做，父王就管不着了啊。只能多给你留几个人，留几条路。”
萧清宁深深看了他一眼，良久无言。
他听王府老人说起过，父王初来这金陵时，身形匀称，举止儒雅，谁来了都要称一句贤王。
不到两年时间，整个人就胖了五十斤，还开始不节制的纳妾。
“父王就是有些心疼啊，这九羽丹就这么让宋志安白嫖了？”
宁王突然有些肉疼，拧着眉头道：“这枚九羽丹，还是父王十年前在龙虎山老道士那连哄带骗搞来的，临给的时候他还舍不得，父王一把抢了过来，他急得吹胡子瞪眼。
“这丹可是珍稀的很哪。要不......找个太医去给他看看，不用九羽丹行不行？”宁王试探性问道。
萧清宁冷哼一声：“你觉得他的伤势连陶老大夫都没办法，那几个太医有办法？”
“哎~”
宁王感慨道：“便宜这小子了，服用九羽丹后，对经脉肺腑大有裨益，肉身也能强上一个档次，这小子若是修为不能突飞猛进，那就是暴殄天物啊。”
“哦。”
宁王想了想，还是不死心：“紫罡观应该有存货，不如去你那便宜师父那讨要一枚？”
萧清宁不搭理他。
过了一会，春雅走进来朝宁王行礼，然后看向萧清宁：“郡主，宋家三公子宋学文求见。”
应该是为了九羽丹来的......萧清宁淡淡道：“他进来吧。”
宁王扶着椅子勉强站起来：“父王不掺和了，不过你要记得，帮宋家的事，不要做的太张扬。”
......
......
金陵卫衙门。
负责守卫城门和宵禁的总旗、百户，跑前跑后，多方打探消息，他们在确认两个事实。
一、统辖他们的成千户是不是真的死了。
二、是不是被宋志安所杀。
倒不是要报仇，大家在这金陵卫只不过领份俸禄混口饭吃而已，不至于。
而且他们多数都不是成千户提拔的，成千户属于空降将官，有嫡系，但不多。
只是想搞清楚事实，如果成千户真的死了，是因为什么而死，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他们这些负责守卫城门和宵禁的百户和总旗，不会被一撸到底吧？
如果有这个可能，那得赶紧给自己谋后路。
还有就是，衙门里面都在传宋志安杀了成千户，到底是不是真的。
前两天还听说他杀了个八品番子手，现在流言更恐怖，说他杀了七品巅峰的成千户。
九品杀七品，小旗杀千户，这您受得了吗？
他们信息滞后，至今还停留在宋志安是九品淬体境的印象。
就那天天逛青楼勾栏的废材，能杀死七品巅峰的成千户？他们不信。
衙门内的祥云堂，几名金陵卫正凑在一张桌子上窃窃私语。
“我刚刚得到一手消息，成千户被宋小旗砍了十几刀，挨了一炮火铳，胸口还被捅了一刀，死状凄惨。”
“是吗？我怎么听说致命伤是脖子被宋小旗咬了个杯口大的洞？”
“你说的不对，我听程大强下面的兵说，分明是咬了个碗大的洞。”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成千户的脖子都被咬没了，发现的时候，宋小旗的嘴巴里全是成千户的血肉。此子残忍至极！”
“这么玄乎？”众人面面相觑。
“我发现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成千户是七品，宋小旗疏于练功，又是九品，怎么可能是他杀的。”
“可是之前传他杀了那八品番子手。”
“就算能杀八品，他能杀七品巅峰？你特娘的也不动动脑子，我们金陵卫有几个七品？”
“那成千户的尸首都被抬进验尸房了，怎么解释？”
那人好沉吟道：“凶杀如此残忍，大抵是魔门中人，而宋小旗当时碰到成千户和魔门激斗，被卷入其中......”
他这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却冷不丁被抽了一巴掌，他转头怒视过去：“程大强，你找死是吧？”
程大强瞪着他：“没事就去巡逻，别在这瞎造谣。老子今天亲眼看到的，成千户死于宋志安手中，哪里特么来的魔门中人！”
“那你说说成千户为何要杀宋志安？”
程大强沉声道：“你们都忘了几日前的魔门栽赃案吗？曹文举报宋志安是魔门细作，后来曹文被灭口，此事肯定是成千户指使。一计不成再起杀心，不是很正常？”
确实有理......众人沉思。
又有人问道：“那你说说宋志安一个九品怎么杀的七品？”
“不是九品，是八品，可能宋志安这小子天赋异禀吧。至于怎么杀的，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咬死的。你们还可以去案发现场看，一片废墟。
“宋志安当时已经奄奄一息，浑身是伤，在昏迷状态，我第一时间派人扛他去医馆，命应该能保下来......
“噢，还有那许大头，大腿上的白骨都被砍了出来，估计下半辈子都得瘸腿走路。”
现场确实太惨烈了......程大强回忆起画面，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说完，程大强就转身去找张楷了。
金陵卫死了个千户，这事没那么简单。
刚刚被程大强抽的小旗官，摸着后脑勺嘀咕道：“程大强这小子不是一直看不上宋志安吗，怎么今天还帮他说话。”
其余几人还沉浸在程大强的话中，一人喃喃道：“重点在于宋小旗真的杀死了成千户，而且还活了下来，八品杀七品，特娘的，我们和宋志安修的是同一个体系吗？”
另一头，程大强来到张楷办公的案台，压低声音道：“头儿，金陵卫出了这么大的事，上面什么反应？”
张楷面色凝重：“指挥使大人，指挥佥事，几个千户，除了宋千户，正在内堂商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