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品到七品的修士,修行速度快上两成?
按照宋志安现在的修炼速度,七品太遥远,快两成就相当于,假设他需要半年的时间晋升七品,有这块玉,不到五个月就能完成晋升。
而郡主把这块玉佩拿出来当彩头,说明这块玉对她已经没有裨益,她已经步入了六品,甚至更高的品级?
不过最重要的是,郡主是他们宋家能接触的最粗大腿了。
宁王虽然不问朝政二十年,但毕竟是当今圣上胞弟,影响力犹在,在金陵就藩二十多年,根深蒂固,金陵官场任谁都要敬重有加。
而清宁郡主是宁王的独女,宁王自幼对她宠爱备至。
据说清宁郡主小时候喜欢读诗书,宁王就请来书院的大儒为她授业,她对道庭感兴趣,宁王就把她送到紫罡观,让观主教她道法。
清宁郡主看上的人,宁王哪有不罩的道理?
必须要得到此玉,绝不能让三弟去宁王膝下委曲求全。
嗯,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委屈三弟了......
众人觊觎紫霞玉时,慧显和尚已经闭眼入定了,似乎身在文会心却不在文会,也似乎这世俗琐事均与他无关。
杀生救亲,仁乎?悖乎?
为了救亲人而杀无辜之人,到底对不对。
这是一个很尖锐的辩题。
众人思索许久,方才说话最大声的林伟伦,信心满满地开口:“杀业断慈悲种,私情毁公义基。且生命无贵贱,杀生即背仁。因此,杀生救亲,悖乎!”
陈通判之子陈睿皱眉道:“林兄,你我熟读儒家经义,都知道亲亲相隐,仁之根也的道理,杀生救亲乃仁之本,也是孝道与仁爱所在,如果在家人和是非面前,当然是家人在先。”
林伟伦高声道:“陈兄的意思是人情大于天理?以杀止杀种恶因,今日你杀了别人,明日别人又来找你寻仇呢?冤冤相报何时了。”
宋志安看出来了,林伟伦知道慧显和尚是裁判,所以想用佛门的众生平等和因果的观点讨好慧显。
而陈睿则是坚持儒家孝道为本的观念。
宋志安看向宋学文:“三弟,你的观点呢?”
宋学文沉吟道:“这辩论是辩不出结果的,只要据理力争就能立于不败之地,而慧显和尚和郡主是看谁能引经据典更多,谁的言辞更犀利,谁就能获胜。我的观点是,杀生救亲,仁乎。”
在场的文人书生均加入辩论,小老弟宋学文也加入其中,一群人唾沫飞溅,直到后面居然演变成了口吐芬芳。
为了紫霞玉和一千两雪花银......大家各持己见,谁也不让谁。
最凶的林伟伦和陈睿已经撸起袖子站起来对喷,哪还有一开始摇扇风雅的翩翩公子模样。
清宁郡主轻蹙柳眉,似乎对此场景有些不满,她看向慧显和尚,慧显面无表情,双眼依旧闭着在入定。
喷累了也得歇息,林伟伦骂骂咧咧坐下来,喝了口茶,眼神瞥到角落的宋志安,道:“宋学文,你这二哥从入座到现在,一言不发,莫非在等我们说累之后再开口?”
果然,林伟伦朝二哥发难了......宋学文面不改色:“林兄,老师曾教过我,不管做什么事都需要心无旁骛,才能做好,看来林兄做不到这点。”
林伟伦笑道:“你不不用拿黎大家压我,劳逸结合是为了更好的投入,我想黎大家也懂这点。只是我不太理解宋兄叫你二哥来文会有何用意?来听我们辩论吗?可他一个武夫也听不懂。”
有几人笑了起来,看向宋志安的眼神多了几分嘲弄。
这些自视风雅的文人看不起粗鄙的军伍之人,宋志安名声又不好,自然成为文会上鄙视链底层。
本来当着郡主的面,大家不想无端端攻讦他人,可林伟伦一开口,有几个跟他关系好的书生忍不住跳了出来。
“早听说宋家二公子俊朗过人,深受青楼勾栏的女子们喜欢,今日一见,果然生了一张好皮囊。”
这话在阴阳二哥只有表没有里......宋学文心里不爽,本想辩驳两句,可又有一个林伟伦的狗腿子开了口。
“想来学文是带他二哥来见见世面,挺好理解。”
“这辩题深奥,我们又引经据典,想来他听得云里雾里,学文,你这回去后还要给他讲解一遍,多累啊。”
“我倒觉得不必强求,是什么样的人就做什么样的事,就像你拿茅坑里的臭石头放在一堆精致的鹅卵石中,始终是格格不入的。”
竟把二哥比喻成茅坑臭石头,越来越过分了......宋学文凝声道:
“诸位,书院先生是这样教你们的吗?人无贵贱之分,武夫就低人一等?当文人、考取功名就高人一等?若不是前线的武夫军士抵挡住北渝的铁骑,尔等今日能在这里谈国事?”
这个过程中,清宁郡主始终冷眼旁观,既没有打断也没有说话。
林伟伦立马回击:“学文,可是你二哥也没在前线从军啊。据我所知,他在金陵卫毫无建树,甚至还是个拖后腿的,成日流连烟花之地无所事事。你说我们空谈国事,可我们至少我们有忧国忧民的心思,而他呢?”
这时,宋志安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清宁郡主视线望过去,这人终于要自己开口了么。
林伟伦皱眉:“你笑什么?”
宋志安抿了口茶:“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有忧国忧民的心思?”
林伟伦迅速组织言语回击:“我等熟读经义,知百姓疾苦,方才又在商讨国策,如何不算忧国忧民?”
“你知百姓疾苦?那你说说金陵城中卖早食摊贩的现状,说说县郊农户的生活现状。”
林伟伦思索几息,道:“城中摊贩受金陵卫辖制管理,赚不到大钱但能小安。至于县郊农户,据我所知,今年应天府的收成还算不错,自给自足应是没问题。”
宋志安笑了笑:“林兄啊林兄,我还以为你真的懂。”
林伟伦心里没底,色厉内荏道:“我跟你这等人有什么好说的,你听不明白辩经就回你宋府!”
宋志安站起来道:“今日我上值时,亲眼看到一卖早食的老摊贩卑躬屈膝让几个金陵卫结账,却惨遭鞭挞,这就是你说的‘赚不到大钱但能小安’?”
“一旬前,我在县郊探查魔门凶案,在路上发现成群结队的难民,不下百名,他们来自高淳县和江浦县,均是庄稼和茅房被洪水冲垮,这就是你说的‘能自给自足’?”
林伟伦脸色迅速涨红:“你在扯谎!”
“我说没说谎,你自可以去查证。”
宋志安冷眼审视一圈,朗声道:“尔等生活在富贵人家,锦衣玉食,不愁前路,嘴上忧国忧民,建言国策,却不知难民食不果腹,却不知摊贩深受胥吏之祸。究竟谁,才是茅坑里的臭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