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学文嘴角一抽:“此事二哥替我保密。”
“三弟此言差矣。”
宋志安揶揄道:“若因此事让王爷对你赏识,对我宋家益处多多,以后也不会再有宵小再害我们了。苟且你一人,保全了我们全家,岂不妙哉?”
宋学文脸色僵硬:“二哥别取笑我了,此事有辱斯文。”
本来想让二哥结交郡主,获得郡主青睐,谁能想到要把自己搭进去啊。
宋学文虽然细皮嫩肉的,但却是直男一个,怎么也无法接受在一个大男人膝下承欢。
宋志安笑了笑,心里感慨宁王玩得也太超前了吧?
看着仆从走在前面,离他们有十余步距离,想来也是怕听到二人的对话,于是宋志安压低声音问道:“这宁王有多少子嗣?”
宋学文答道:“只有一儿一女。”
养了二十多房妾,却只有一儿一女?
宋志安感觉有些不对头,要么是宁王在生了一儿一女后,生育功能出现问题,要么就是有其他特殊原因。
没来得及往深处想,已经来到郡主的玉湖苑。
玉湖苑顾名思义,院中有一幽绿清冽的池塘,养着数十尾白鲤,在水中游来荡去。
“二位大人,到了,请。”仆从伸手示意。
宋学文心神不安,不放心的叮嘱:“二哥,文会上都是金陵城有名有姓的才子,背后也都有来头,定要低调行事。那小抄你要是没记下来,趁现在可以拿出来看看。”
宋志安笑道:“三弟,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屋内传来文人书生的侃侃而谈。
只听一人在高声道:“如今我大梁朝,外有北渝虎视眈眈,内有魔门凶案频发,天灾连年不断,匪患不绝,我大梁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中,待我此次秋闱高中,定向圣上献上良策,以安定天下!”
话音刚落,林伟伦的声音传来:“陈兄有此抱负,在下钦佩。不过朝政积弊可不是一两日就能扫除的,不说那远的北渝蛮子,就说近的魔门凶案,让我金陵城百姓苦不堪言,家父近日呕心沥血,宵衣旰食,听说已经有了魔门贼子的动向。”
“哦?林大人已经追查到魔门贼人了?”
林伟伦骄傲道:“这是自然,刑部,金陵卫,府衙联合办案,魔门贼子此次定然全歼,在下这几日也在为家父分忧。”
“难怪看林兄身形都瘦了。”刚刚那人恭声道:“林兄忧患百姓,虽不在官衙中却能出一份力,实属难得。”
魔门凶案什么时候有动向了,我这个一线的金陵卫都不知道,你就知道了?
再说了,府衙的林同知对此案漠不关心,呕心沥血从何而来?至于林伟伦出力,更是无稽之谈。
这群文人真特么能吹牛逼......这让宋志安想起逼乎和各大论坛上的执牛耳者。
经典。
“文会上都是这个氛围吗?”宋志安看向小老弟。
宋学文摇头:“还没开始,大家在高谈阔论罢了。”
两人并肩走进屋内,左右摆了十几张案台,大家都坐在地面的蒲团上。
座次是按照家世和身份来排的,宋学文和宋志安的座位在右侧末端。
而居中是一位相貌令人惊艳的华服女子,梳着端庄的云顶髻,插着一根做工精良的金步摇。
脸颊不施粉黛,初看淡雅,细看清冷,柳叶眉搭配樱桃小嘴,再加上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就像雪山上孤芳自赏的千山雪莲。
月白色华服下,是沉甸甸的衣襟,格外傲人,再搭配盈盈一握的纤腰,宋志安总算明白小老弟为什么说不合礼了。
清宁郡主,金陵第一美人,名副其实......宋志安给出自己的评价。
宋学文拉了下宋志安的袖子,向郡主拱手拜谒:“宋家宋学文,携家兄宋志安参见郡主,郡主殿下万福。”
“嗯,坐。”
清宁郡主语气毫无波动,声音就像冰山掉落的冰坨子。
这让宋志安想起了李烟儿,不过郡主的气场更强,有点像霸道女总裁。
两人落座后,林伟伦不悦的扫了眼二人,然后继续和姓陈的在谈自己的主张,希望朝廷可以吏治革新、治理民生。
真乃嘴炮治国......宋志安无力吐槽,目光扫视到左侧首位坐着一位年轻的白衣僧人。
僧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一袭白色僧袍在人群中格外出尘,闭着双眼,嘴巴念念有词,像是在念经。
“他是谁?”宋志安问道。
宋学文皱眉道:“是梵音寺的慧显和尚,师从明心禅师,看来今日文会不是诗词,也不是经义策论,而是辩经。”
佛道之争在大梁已经有几百年了,而佛道内部亦有派系,梵音寺和金刚寺两足鼎立,数百年来没有谁能压谁一头。
而这个慧显和尚的师父明心禅师,是梵音寺的住持。
很有来头。
宋学文惴惴不安:“这慧显和尚打乱了我通盘计划,我准备给二哥的那些诗词文章,今日全都派不上用场。二哥没了表现机会,如何能入郡主法眼?
“我不擅长辩经,只能保证不露怯,没办法出类拔群。等于说我们两兄弟都没办法获得郡主青睐。”
宋学文心里甚是惋惜,此次宋家存亡之际,他没能出什么力。
番子手是二哥杀的,供状也是二哥换的,也是二哥在统筹全局,爹和大哥在东奔西走,昨晚连夜抓回贾庆丰。
唯独他,只是在书院里查一查贾庆丰和青袍文人的动向,却并没有什么收获。
唯一想到一个结交郡主人脉的主意,现在也被扼杀在了摇篮中。
“哎,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待会若是辩起来,那林伟伦为了看我宋家出丑,必然会激二哥开口,待会二哥一定要忍住,我来应对。”
宋志安拍了拍他肩膀:“或许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人都齐了,开始吧。请慧显小师父出辩题。”
居中的清宁郡主淡淡开口,全场喧嚣戛然而止。。
慧显仍闭着双眼,许久,才睁开清明的双瞳:“今日小僧受郡主诚邀,前来出题。辩题为,杀生救亲,仁乎?悖乎?”
杀生救亲,仁乎?悖乎?
众人陷入沉思。
清宁郡主开口道:“此次辩论获胜者,本郡主赏银一千两,并以随身紫霞玉相赠。”
说罢,郡主伸出纤细玉手,从腰间取出一块通透的紫玉,放置于案台之上。
在座众人,不约而同眼前一亮,尤其林伟伦更是直勾勾盯着那块紫霞玉,仿佛在看价值连城的重宝。
宋学文亦是神往,解释道:“郡主的紫霞玉乃道庭紫罡观观主所赠,受天地滋养,又出脱于元炁圣地,若能得此紫霞玉佩戴,修行时感应元炁会更加灵敏,九至七品的修士修行速度比平时快上两成。此紫霞玉,有价无市。
“更重要的是,郡主将随身携带的紫霞玉赠予,这就说明以后是她的人了,这是隐形的政治资源。可惜,今日这紫霞玉与我们兄弟二人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