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盏茶破悬案

说完,他连忙捂住嘴巴,瞪大难以置信的双眼。

空气寂静良久,程大强忍不住问道:“但如果真是他,为何他要对头儿施压?”

张楷叹一口气:“现在想来,他对我们施压,一方面是逼迫我们尽快摸鱼结案,另一方面是体现出他们兄弟情深,让我们不会怀疑他。如若真凶是他,他对于我们摸鱼行为乐见其成。”

程大强痛惜道:“可他大哥成福资助他习武,并用钱财助他坐上金陵卫千户的位置,外界都传他兄弟感情极深,他怎能如此行事......”

张楷苦笑道:“如果他大哥一没子嗣还好,可突然多出个儿子,你猜他大哥以后会把家财留给谁?

“如此看来,成福没续弦没要子嗣,也是这个原因。

“成福私生子出现后,成福料到成良会对他儿子产生敌意,没敢安置到家中,也没敢跟家中管家仆人说,而是偷偷跟关系好的大掌柜倾诉,并且在外面买了处宅院安顿。

“成福的婆媳,真的是难产而死吗?我看未必。至于成福的私生子,想来也死了吧。”

听着张楷的话,程大强脊背发凉:“此獠好龌蹉的心......”

“坐在上面的,又有几个不龌蹉的?”

张楷脸色沉重:“不过......这宋志安,着实出人意料。他只是通过卷宗以及与你的对话,马上就抓住了疑点,推断出真凶,那些刑部老手也不过如此。

“而且他也知道,如果按这思路查下去,线索会指向成良,所以让我们摸鱼。我们要是真的查下去,你猜下一个死的是你还是我?”

程大强打了个寒颤:“不敢想......”

“宋志安竟有此能力......那他为何天天没个正形,不干正事?之前一直在藏拙?”

张楷冷笑道:“你现在认可人家了?你刚刚不是还笑话人家吗?”

你有脸说我?你是一样看不上他......程大强颇为不满,但他不好怼上司,想了想又纳闷道:

“宋志安前一旬去了那么多魔门凶案的现场,为何不尝试侦破?侦破魔门凶案是大功一件,不仅能人前显圣一番,还能升总旗!”

“谁不想人前显圣?谁不想升官?”

老子还想人前显圣呢......张楷冷笑道:“魔门凶案屡犯,已有一个月时间未破,民怨沸腾,府衙、金陵卫、刑部,全都束手无策,京城方面始终没派人下来探查,所以这魔门要么有保护伞,要么有大人物在压着这案子没往上报。人家宋志安是知道这案子不能深查。”

“所以宋志安这一旬,虽然屡屡去查探凶案,但不敢深查,是担心魔门有保护伞,引祸上身。”

程大强想明白后,怒道:“宋志安一直在装啊,老子被他骗了半年!”

张楷没有搭腔,回忆起刚才的对话,自言自语道:“为何他之前对魔门凶案就是走个过场,方才又主动问我最近有没有魔门凶案呢?”

这时候,张楷麾下另外两名小旗在公堂外,两人你言我语侃着大山。

“嘿,你猜怎么着,那曹文不仅死了,供状也是白纸一张,来杀宋志安的八品番子手还被宋志安一拳轰死了。”

“八品?宋志安杀的?放你娘的屁,你说程大强杀的我都不信。”

草,看不起谁?!程大强满脸怒容,结果张楷却拉了他一下:“听他们说完。”

“不信你自己去府衙打听。”

那小旗不爽道:“老子的妹夫就是府衙的捕头,今儿早上听他说的,我的消息能有假?而且关押他的狱卒昨日已死,被人开膛取了心脏,还有那贾庆丰,就是老婆卖壮阳药那个,已经潜逃了,不晓得宋千户和宋百户有没有遣人去抓。”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入公堂,朝张楷拱手。

张楷道:“你继续说那宋志安的事。”

“害,张头儿,就是早上跟我那妹夫闲聊了几句。”

这两个货刚刚背后说老子坏话.....程大强面露不悦:“张头儿让你说你就说。”

那小旗在一旁坐下来,道:“我妹夫说那宋志安起码挨了几十鞭,不见惧色,还一拳轰杀了来杀他的番子手,番子手死状极惨。事后还让人画一个文人的的画像,出狱后第一时间遣许大头跟另一个捕头去搜贾庆丰家宅,整个人冷静的可怕,不像是第一次下大狱。”

另一名小旗嗤笑道:“你那妹夫昨晚是不是喝多了?宋志安什么鸟样大家能不清楚,他要是真挨那么多鞭子,早就尿了一裤子。”

程大强欲言又止,他本来也想质疑,但刚刚宋志安露了一手,这事他也说不准了。

张楷摸了摸下巴,原来宋志安并非没去查栽赃他的幕后人,而是昨日有所收获,他不休沐,选择回金陵卫衙门,或许另有所图。

“不信拉倒,我一开始也不信,但我那妹夫不沾酒,也不是浮夸吹牛之辈,他说的话应该不会掺水分。”

那小旗笑容更深:“光是宋志安杀八品番子手这事就不可信,他一个九品,如何杀的了八品?我看要么是你昨晚喝多了,要么是你妹夫昨晚喝多了。”

“其他事我勉强信妹夫,但这事我也觉得奇怪,九品如何都杀不了八品......”

很奇怪吗?老子三天时间破不了的命案,他喝杯茶的功夫就破了。程大强正色道:“兴许人家宋志安一直在扮猪吃虎,你们和他交过手?知道他几品?”

“是没交过手,但他一直说他九品啊。”

“呵,你信他的话。”

程大强冷笑道:“宋志安还说他喜欢喝酒,喜欢玩女人,可结果呢?”

结果这狗日的喝酒玩女人不误,业务能力却甩他好几条街......你说这气不气人?

程大强不嫉恨强者,但嫉恨明明很强,却装得很弱的的人。

他感觉自己被戏弄了。

宋志安装鸡毛啊你装!

“结果什么?”

两人追问程大强。

呵,终于轮到我人前显圣了......程大强正了正身子,准备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张楷冷声道:“手上的活都干完了吗?都去忙公务。”

两人兴致顿时全无,转头点卯出勤去了。

盏茶破悬案,这么好的人前显圣机会啊......程大强憋的难受:“张头儿,为什么不让我说?”

张楷斥道:“宋志安刚刚的话你没参透吗?这件事现在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你想闹得人尽皆知?把你那点想出头的心思烂到肚子里。

“学学宋志安,在金陵卫受了半年冷眼,遭人说过那么多闲话都没想过出风头。

“在官场上的人,得懂得韬光隐晦,才能走得长,走得远。”

那货真能忍,我可做不到......程大强蔫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