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烟儿,为师没得选

金陵城外二十里,翠绿的竹林里,一雅致小院坐落于此。

竹叶随风飒飒洒落院中,院中摆放一张黄梨木桌,李烟儿与一穿着青色道袍女子相对而坐。

道袍女子身材傲人,纤细腰肢盈盈一握,沉甸甸的胸脯撑得道袍如同两座山丘,盘坐时后腰与臀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娇躯甚至比李烟儿还要诱人一分。

如果宋志安在这里,定是要称赞一句——顶级榨汁姬。

三千青丝自然垂落到纤腰上,脸颊不施粉黛,桃花眼眸中带着几分天然魅感。

道袍女子抿了口茶:“此茶名为徽州松萝,是金刚寺的大方和尚创制,色泽绿润,香气高爽,有种特殊的橄榄香,你可知它在市面上的售价?”

李烟儿面无表情。

道袍女子自问自答:“一两茶得二百两白银,贵不贵?那些高官勋贵,世家子弟才能喝的起,不过为师我可不花钱,抢来的。”

李烟儿斜了她一眼:“师父,说点正事吧。”

“你这急性子。”

道袍女子昂起下巴:“那你说说吧,对他有什么看法。”

李烟儿蹙着细细的柳眉想了想:“无耻,一身反骨,但心思缜密,我只与他接触这么久,他似乎已经摸清了我的底。”

道袍女子面露讶色:“他摸你了?”

李烟儿柳眉倒竖:“师父!”

“好好,我不打断,你继续说。”

“他通过几次三番试探,大抵知道我并非去那监牢打秋风的,而且以此在我身上攫取功法和丹药,并要求我为他做事,甚至还让我为他晋炼气境的时候护道!”

道袍女子赞赏的点点头:“好,很好。”

“这有何好?”

道袍女子轻笑道:“我们谋划的事,循规蹈矩的人能做成?继续说。”

“脸皮厚如城墙,需要我时就叫我圣女大人,各种表露忠心,不需要我时就唤我......”

“唤你什么?”道袍女子挑挑眉。

李烟儿撇过头去,冷冷道:“总之此人不稳定因素过多,恐怕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师父,不如......”

“烟儿,此事无需多言,有些事为师没得选。”

道袍女子继而道:“他洗筋伐髓时,运转了几个周天?”

“有魂诀的圣元加持,破境肯定没问题,一般来说需要运转三到四个周天,他用了一个周天。”

“果然如此。”

道袍女子眼神惊喜:“你随我修行到现在,见过几个一周天就能领会贯通元炁的人?”

李烟儿沉思了一会,摇摇头:“除了我,好像没有了。”

“那就是了。”

“但是他之前三次洗髓伐骨时都失败了。”李烟儿补充道。

这时,一身躯矫健的狸花猫昂步走了出来,金翡色双瞳目不斜视,通体棕色虎斑纹,四个脚尖和下巴却是白毛,就像戴上了白手套和口水巾。

道袍女子抱起狸花猫,幽幽道:“这不能说明什么,现在的他,才是他啊。”

狸花猫嫌弃的瞅了眼道袍女子,抬脚跃入李烟儿怀中。

李烟儿听得云里雾里,撸着猫道:“师父你到底在说什么?”

道袍女子浅笑一声:“为师再问你,那宋志安是否如传闻中那样,英俊不凡?”

李烟儿沉默。

“问你呢。”

“颇有几分相貌而已。”

“能让你说出颇有几分相貌,想必是相当俊朗。”

道袍女子微微颔首:“那身材呢?你不是在他晋炼气境的时候,为他护道吗?”

“......我没看。”

“速说!”

......

......

宋家书房。

父子四人围桌而坐,大嫂也跟了进来。

此事已违家规,宋崇武皱眉:“你一个妇道人家进来做什么,快出去!”

全家人都知道宋崇武妻管严一个,在他们的小院里,大哥时常被大嫂训,大哥还不敢还嘴。

宋志安都听到过好几次。

偏偏他死爱面子,当着其他人的面,对老婆硬气的很,俨然一副说一不二的模样。

闻兰也给他面子,瓮声瓮气道:“我在旁边听,不插嘴。”

宋崇武横眉,拍桌道:“我的话不好使了吗?”

闻兰按耐住发火的冲动,抿嘴笑了笑:“那我去嘱咐下人做饭。”

“听听无妨。”宋永峰道。

“谢谢父亲。”

闻兰应声坐到一边,锋利的目光刺向宋崇武,宋崇武心虚的低头。

大哥这是何必呢,回去又要跪搓衣板了......

宋志安开口道:“涉及全家性命,我们要谨慎周全。大家先整合一下信息,刚刚我能说的都说了,说说你们知道的,或者你们想从我这知道的。”

宋学文想了想道:“二哥,我有几个问题,那供状有无经过谁的手?另外,放那番子手进来的人,逼你画押的人分别是谁?”

宋志安微微颔首,这几个都是关键所在。

宋志安把狱卒放青袍文人和番子手进来的事,贾庆丰出逃的事,曹文被灭口的一一述说。

还说了他从番子手那得来的,雇他行凶的人的特征。

“二哥是从何人手中夺回那供状?”宋学文又问。

宋志安坦然道:“有个过命交情的朋友,她是府衙的人,帮我从贾庆丰那里把供状换成了白纸。”

原来如此。宋永峰解了心头惑,点了点头:“此事必要重谢你那朋友。”

二哥还有过命交情的朋友?宋学文一直以为二哥只有姘头,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细节的时候。

“大哥买蛇胆丸和洗髓液的钱如何得来?”宋学文问道。

“衙门里捞的油水。”

从头至尾,宋志安都隐瞒了李烟儿,她给的魂诀,丹药,她杀的狱卒都没说。

魔门圣女的身份太过敏感,魂诀功法也太邪,传出去就要被人当做魔门异端处理。

至于贪墨,是常有的事,大梁就没几个官吏干净。

大哥看着粗人一个,实则在守城门的时候,有些商人带违禁品进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面无表情的兜住商人递过来的银两。

“不要因此被人抓住把柄了。”宋永峰皱眉道。

大哥宋崇武问道:“我也有个问题,既然他们已经拿到供状,为何不第一时间对你灭口?”

宋学文解释道:“因为他们要把我们全家罪名坐实,如果供状没交上去,等到你们回来后发现二哥惨死狱中,就没那么好收场了。我们宋家两位七品巅峰,还是令人忌惮的。”

“这样啊。”

宋崇武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又问:“但是仅凭一份伪造供状如何能定我们全家的罪呢?”

和大哥议事是真的累......宋学文无奈解释道:“按照对方的计划,二哥死在狱中会被说成畏罪自杀,有了供状,又死无对证,再往我们家藏一些与魔门沟通的信件信物之类的,就能完全坐实。”

宋崇武怒拍桌面:“这群王八蛋!”

无能狂怒,你不在这毫无区别......大嫂看向大哥的眼神充满嫌弃。

宋学文继续分析道:“曹文被灭口了,番子手也被二哥杀了,那么能否找出背后主使,关键在于贾庆丰、狱卒、青袍文人这三人,陈通判可有通缉他们?”

宋志安颇为欣慰,还好,大哥和老登虽然是武夫,脑子不灵光,但至少有个三弟为我分忧。

宋志安胸襟中拿出青袍文人的画像:“陈通判是个老油条,指望不上他。这是青袍文人的画像,我遣府衙的人画的,有六七成相似,你们看看是否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