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庙救狗？这系统怕不是想害死我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罪恶都掩埋在泥泞之中。

范离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通往城西的官道上，脚下的布鞋早已湿透，每走一步都能挤出冰凉的泥水。夜风裹挟着雨丝，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脸上，冷得刺骨。

“统子哥，亲哥，咱们能不能商量个事儿？”范离在心里哀嚎，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黑灯瞎火的，又是荒郊野岭，你让我去救狗？我这一介文弱书生，连自己都救不了，万一那狗是个藏獒怎么办？或者更惨，那狗其实是个陷阱，专门钓我这种傻狍子？”

脑海中，那道慵懒且带着几分欠揍的机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啧啧啧，宿主，你这求生欲也就嘴上说说了。刚才在义庄磕头的时候，我看你膝盖挺软的嘛。】

【再说了，那可不是普通的狗。那是你通往真相的“导航犬”。而且本系统刚刚扫描过了，那狗快饿死了，体型不超过二十斤，属于吉娃娃那种级别。你怕个毛线？】

“吉娃娃？大武朝哪来的吉娃娃！”范离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少废话。】系统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了一瞬，【前方左转，进小树林。记住，把你那身官袍的下摆撩起来，别绊倒了。虽然你刚才装怂装得很像，但我不希望你就这么蠢死在去案发现场的路上。】

范离无奈，只能咬着牙，按照系统的指示，深一脚浅一脚地拐进了一片阴森的树林。

树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庙顶塌了一半，露出黑漆漆的大洞，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庙门口的石狮子缺了半个脑袋，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到了？”范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压低声音问道。

【嗯，就在庙门口那堆烂草垛子里。】系统指挥道，【动作轻点，别惊动了里面的‘好东西’。】

范离屏住呼吸，猫着腰，借着雨声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摸向那堆草垛。果然，一阵微弱的呜咽声从草垛深处传来。他拨开湿漉漉的稻草，借着微弱的天光，看见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黄狗。

这小东西确实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湿透，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看到范离靠近，它非但没有叫，反而拼命往草垛深处缩，仿佛范离才是那个要吃人的怪物。

“行吧，算你识相。”范离叹了口气，伸手想要把它抱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树林另一侧传来，瞬间打破了雨夜的宁静。

【卧槽！宿主快趴下！】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情报有误！那狗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庙里有人！快！装死！或者装树！随便你装什么，别被看见！】

范离头皮一炸，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顺势往草垛旁的烂泥坑里一滚，顺手扯过几片芭蕉叶盖在身上，整个人瞬间与周围的烂泥融为一体。

“哒哒哒——”

两匹快马停在土地庙门口。紧接着，几道脚步声踏进了破庙。

范离透过芭蕉叶的缝隙，死死盯着庙门口的方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撞破肋骨。

“该死，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江湖草莽气。

“少废话，东西带来了吗？”另一个声音阴冷低沉，透着一股子官腔。

范离瞳孔猛地一缩。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就在半个时辰前，这声音还在义庄里威胁要砍他的头——正是青州府推官，王通！

王通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听这语气，显然不是来拜土地公的。

“嘿嘿，王大人果然是爽快人。”那沙哑声音的主人似乎笑了一声，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这是你要的‘断魂散’，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大罗金仙也得去见阎王。至于那个范县令……”

“那个废物不足为惧。”王通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刚才在义庄，吓得跟条死狗一样，磕头求饶的样子简直丢尽了朝廷的脸。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让他永远闭嘴。赵员外那个案子，必须坐实是‘厉鬼索命’，否则上面查下来，我们都得完蛋。”

躲在烂泥里的范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来如此。

所谓的“厉鬼索命”，根本就是王通一手策划的毒杀案！而自己这个倒霉县令，从一开始就是他们选定的替罪羊。如果刚才自己没有急中生智（被迫）验尸，恐怕现在脑袋已经搬家了。

“王大人放心。”沙哑声音的主人说道，“我们‘血手帮’办事，向来干净。今晚过后，青州府就会多一具被厉鬼吓破胆的尸体。对了，尾款……”

“急什么。”王通不耐烦地打断，“等那小子的尸体凉透了，自然有人把银票送到你们手上。”

就在这时，范离突然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一阵湿漉漉、热乎乎的触感。

他僵硬地低下头，借着微弱的闪电，看见那只原本缩在草垛里的小黄狗，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出来，正伸着舌头，一脸讨好地舔他的手。

“汪！”

小黄狗似乎觉得范离是个不错的依靠，竟然兴奋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狗叫，在寂静的雨夜里，简直如同惊雷！

破庙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谁？！”

王通厉喝一声，紧接着，一道寒光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直朝范离藏身的草垛射来！

【完了完了！猪队友啊！】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咆哮，【宿主，快跑！这狗是卧底吧？绝对是敌方派来的卧底！】

范离根本来不及吐槽，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猛地一蹬腿，抱着小黄狗就地一滚。

“咄！”

一支袖箭深深钉入他刚才趴着的地方，箭尾还在剧烈颤抖。

“在那边！杀！”王通的声音变得气急败坏。

范离抱着狗，连滚带爬地从泥坑里窜出来，拔腿就往树林深处跑。

“统子哥！救命啊！这时候就别吐槽了！给个技能啊！轻功！隐身！哪怕给个板砖也行啊！”范离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吼道。

【技能？你当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吗？】系统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威胁，紧急触发支线任务：带着“关键证人”（也就是那条狗）逃离现场。】

【奖励：临时爆发力+50%，持续时间30秒。】

【代价：跑完之后你会全身肌肉酸痛三天，并且形象全无。】

“成交！快给我！”

话音刚落，范离就感觉一股热流瞬间涌入双腿，原本沉重如灌铅的双腿突然变得轻盈无比。他像一只受惊的野兔，在泥泞的树林里左突右闪，速度快得惊人。

“妈的，这小子属兔子的吗？跑这么快！”身后的杀手骂骂咧咧，箭矢不断从范离耳边呼啸而过。

范离根本不敢回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来！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计算。王通和杀手出现在这里，说明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交易。而这只狗……这只狗为什么会在这里？

【别想了！前面有个陡坡！跳下去！】系统突然大喊。

“跳下去？那是悬崖吧？！”范离看着前方黑漆漆的断崖，崩溃地喊道。

【信我！下面是一条暗河，摔不死！不跳肯定被砍死！三、二、一……跳！】

范离咬了咬牙，闭上眼，抱着小黄狗纵身一跃。

失重感瞬间袭来，紧接着是冰冷的河水。

“噗通！”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差点昏厥过去，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耳鼻。他在湍急的水流中拼命挣扎，死死抱住怀里的小狗，顺着暗河被冲向了未知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雨停了。

范离是被冻醒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拆散了架，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乱石滩上。

“咳咳……”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泥水。

“汪……”

脚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叫声。范离转头一看，那只小黄狗正趴在他腿边，虽然也湿漉漉的，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恭喜宿主，存活确认。】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似乎刚才的爆发力消耗了它不少能量，【虽然姿势难看了点，但好歹是活下来了。】

范离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苦笑道：“你这系统，真是有毒……差点就被你坑死了。”

【嘿，要不是本系统，你刚才已经被射成刺猬了。】系统傲娇地哼了一声，【而且，你这次收获不小。】

“收获？除了这一身泥和快断气的身体，我还有什么收获？”范离挣扎着坐起来，感觉肋骨隐隐作痛。

【你看看那狗脖子上挂着什么。】

范离一愣，伸手摸了摸小黄狗的脖子。果然，在湿漉漉的狗毛下，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放在掌心。

那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蜡丸，封口处印着一个奇怪的标记——半只展翅的雄鹰。

“这是……”范离眉头紧锁。

【这就是王通和杀手交易的东西。】系统幽幽地说道，【或者说，是那个杀手从王通那里偷出来的东西。看来，这‘血手帮’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范离捏着蜡丸，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王通想杀他灭口，是因为怕他查出真相。而这个蜡丸，很可能就是王通想要掩盖的、比“厉鬼索命”更可怕的秘密。

“神侯府……”范离低声呢喃。

刚才在逃跑的瞬间，他脑海中又闪过了一些零碎的画面。那个将他推入枯井的人，腰间似乎就挂着一块刻着雄鹰图案的令牌。

这只狗，不是偶然出现在那里的。

它是被人故意放在那里的，或者说，它是某个关键人物留下的“信使”。

“看来，这青州府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范离握紧了手中的蜡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宿主，别感慨了。】系统打断了他，【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个地方把衣服烤干，然后想办法把这个蜡丸打开。另外……】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饥饿度达到90%，建议立刻寻找食物。那只狗看起来挺肥的，要不……】

“滚！”范离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摸了摸小黄狗的脑袋，轻声道：“走吧，小家伙。既然咱们都活下来了，那就去会会这位王大人。”

雨后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

范离抱着狗，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出了乱石滩。他的背影虽然狼狈，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