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粮荒渐紧,死士突围

联军围城已过七日,汴州城内的粮草危机,彻底浮出水面,压得全城军民喘不过气。

此前朝堂清算、战乱频发,汴州并未囤积充足粮草,即便沈砚下令全城统一调配、定量供给,粮仓内的存粮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殆尽。

原本每日配给的干粮,早已换成稀粥,粥水稀薄得能照见人影,即便如此,配给量仍在一减再减。守城将士尚且能勉强果腹,城内百姓家中,早已断粮多日,只能靠挖野菜、啃树皮充饥,街头巷尾,随处可见面黄肌瘦的百姓,孩童的啼哭之声,日夜不绝,愁云笼罩着整座城池。

更严峻的是,野菜树皮也日渐稀少,再无粮草补给,不出十日,全城军民必将陷入断粮绝境,不待联军破城,便会自行溃散。

城楼议事帐内,沈砚、周巍与守城众将齐聚,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帐内烟雾缭绕,众人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皆被粮草难题死死困住。

“诸位,粮草库存已然见底,百姓苦不堪言,将士们也渐渐体力不支,再这样下去,这城,守不住了!”一名将领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沉重,满是无力。

周巍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沉声道:“第一批求援信使出城后,至今杳无音信,想必是半路被联军截杀,周边藩镇援军,根本收不到求援消息。如今,唯有再次派出信使,拼死突围,才有一线生机!”

可联军将汴州围得水泄不通,关卡重重,防守严密,寻常信使根本无法突围,前几次派出的信使,无一例外,全都惨死在联军包围圈中,想要再次突围,难如登天,无异于送死。

众将面面相觑,皆面露难色,谁都清楚,此番突围,九死一生。

沈砚端坐帐中,始终沉默不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脑海中飞速推演。

粮草耗尽、援军不至、外有强敌、内无生机,汴州已然陷入绝境。坐以待毙,必是死路一条;主动突围求援,尚有一线生机。

他抬眼,目光扫过众将,语气坚定,掷地有声:“一味死守,必是死局。当下,必须双线并行,一边自救筹粮,一边死士突围求援,双管齐下,方能破解危局!”

“自救筹粮?”众将纷纷看向沈砚,眼中满是疑惑,如今全城被围,寸步难行,粮草从何而来?

沈砚起身,走到城防地图前,指着汴州城郊几处隐秘地点,沉声道:“汴州城郊,有几处乡绅村落,此前战乱,百姓逃亡,留下不少存粮,只是这些村落,都在联军包围圈边缘。我会亲自下令,让察事厅行动组精锐,趁夜悄悄出城,避开联军岗哨,潜入村落,筹集粮草,再秘密运回城内,解燃眉之急。”

这是他昨日梳理情报时,意外发现的一线生机,也是当下唯一的自救之法。

随后,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同时,挑选二十名精锐死士,组成突围小队,携带求援密信,乔装打扮,分三路突围,不求全部成功,只要有一路能冲出联军包围圈,抵达周边藩镇,请来援军,汴州之围,便可化解!”

分路突围,分散联军注意力,方能提高成功几率,这是无奈之下,最稳妥的计策。

众将听完,眼中纷纷燃起希望,对沈砚的谋略,愈发敬佩。

周巍当即拍板,沉声下令:“好!就依沈学士之计!即刻挑选精锐死士,筹备突围事宜;察事厅将士,今夜便潜入城郊,筹集粮草!”

议事结束,众人立刻分头行动,全城进入紧急备战状态。

沈砚返回宅院,亲自召见察事厅行动组统领,再三叮嘱潜入城郊筹粮的细节,反复强调,务必避开联军岗哨,隐秘行事,绝不能打草惊蛇,确保粮草安全运回。

“公子,此行凶险,属下必定不辱使命,将粮草带回,守护全城百姓!”行动组统领单膝跪地,语气坚定,眼神决绝。

与此同时,二十名精锐死士已然挑选完毕,这些死士,皆是自愿请命,抱定必死之心,只求为汴州搏一线生机。他们个个身手矫健,意志坚定,无惧生死,早已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

沈砚亲自接见突围死士,亲手将三份求援密信交到三路死士统领手中,语气郑重,满是恳切:“汴州全城百姓的性命,全系于诸位身上,拜托诸位!”

二十名死士齐齐单膝跪地,声音铿锵,震彻云霄:“我等誓死完成任务,若不能突围求援,愿以死谢罪!”

他们深知此行凶险,却无一人退缩,眼神中,满是家国大义,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入夜,夜色如墨,星月无光,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沈砚与周巍亲自来到城门处,为两支队伍送行。

首先出发的,是察事厅筹粮小队,他们身着黑衣,蒙面遮脸,携带绳索、布袋,借着夜色掩护,悄悄从城墙偏僻处缒下,避开联军岗哨,悄无声息地潜入城郊夜色之中,一路小心翼翼,朝着目标村落潜行。

半个时辰后,三路突围死士,也依次出发,从不同城门,朝着不同方向,拼死突围。

死士们手持短刃,身形矫健,如鬼魅般穿梭在联军营寨之间,一路拼杀,嘶吼声、兵器碰撞声,瞬间打破黑夜的寂静,惊动了联军守军。

“有人突围!快拦住他们!”

联军岗哨厉声呼喊,营寨内瞬间灯火通明,大批联军士卒涌出,围追堵截,箭雨纷飞,朝着死士们射去。

死士们毫无惧色,奋力拼杀,鲜血染红了夜色,身边同伴不断倒下,却无一人退缩,依旧朝着包围圈外拼死冲锋。

他们用身躯撕开一道血路,用生命为代价,只为将求援密信送出,为汴州搏一线生机。

城楼上,沈砚与周巍静静伫立,看着城外惨烈的突围战,看着死士们一个个倒下,心中悲痛万分,却又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祈祷,期盼能有一路死士,成功突围。

这场突围,是汴州最后的希望。

夜色渐深,城外的厮杀声,渐渐远去,最终归于沉寂。

三路死士,一路被联军全歼,一路被逼退回城内,仅剩最后一路,残余人马,拼死冲出包围圈,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看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沈砚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至少,希望还在。

而另一边,察事厅筹粮小队,也顺利潜入城郊村落,找到了藏匿的粮草,连夜装车,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避开联军岗哨,将一批珍贵的粮草,秘密运回了汴州城内。

当一袋袋粮食被运入粮仓时,全城军民欢呼雀跃,眼中满是重生的喜悦,原本低迷的士气,瞬间回升。

这批粮草,虽不足以彻底解决粮荒,却能让全城军民,多支撑十日,为援军到来,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沈砚站在粮仓前,看着眼前的粮草,心中稍稍安定。

死士突围、城郊筹粮,两步险棋,皆已落子。

可他清楚,联军绝不会给他们太多喘息之机,粮草危机只是暂时缓解,援军依旧杳无音信,石敬瑭得知有人突围、粮草被筹走后,必定会恼羞成怒,发起更猛烈的攻城,下一场血战,已然不远。

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降临,可汴州城的阴霾,依旧未曾散去。

这场生死围城之战,依旧在绝境之中,艰难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