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水野综治捕捉到了宫岭望的视线,倏地靠近说:
“我觉得谣言是假的。”
他莫名其妙地蹦出来一句话,宫岭望将视线收回,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本来就是假的。”
水野综治跟在他后面说道:
“如果是真的,她应该让我们社团往好的方向走才是,起码长谷部学长会乖乖听她的话,让你坐在椅子上,而不是站在一旁听了。”
“我和她关系也不是很好。”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的入学制服是她送去你家的,她十有八九是喜欢你。”
青春期的流言蜚语会在学校内传得沸沸扬扬,在缺乏娱乐活动的校内,不少人会选择聚在一起去调侃别人的情意深长。
“可能。”宫岭望并未反驳,他从来不谦虚这方面。
“但她又没帮你,那或许就不是喜欢?”
“也有可能。”
宫岭望现在被长谷部组长压着无法参加吹奏,如果雾岛流歌真的喜欢自己,那应该会动用能力让自己上场才是。
可她并没有这么做。
“哈?你们两人在说什么玩笑话?”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令两人都回头张望。
站在眼前的是看起来有些生气的,瞪着他们的柳木结灯,她的左手拿着小号,右手拎着乐谱架,腋下还架着曲谱。
“唔,没、没事,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虽然并未讨论柳木结灯,但水野综治知道她和宫岭望的关系没表面那么简单。
他经常会在脑海中幻想,可实际上根本不擅长和女孩子说话。
“一天到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点本事。”
柳木结灯经过两人,居高临下,视线却阴沉地冷了水野综治一眼,神情勾勒出危险的色彩。
“我......我没有说什么.......”
水野综治吓了一大跳,缩了缩肩膀,小声地反驳着。
“哼。”
柳木结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双手因为都拿着东西,只能用还没穿鞋子的脚轻轻碰了碰宫岭望的小腿说,
“听见了?”
“我也没说什么啊。”
“你心里一定在乐呵着,男生一听到自己和漂亮女孩子的绯闻,一定很开心吧?”
“你怎么能这么揣摩我的心思?”宫岭望皱起眉头说,“他们那么想不代表我就那么想。”
他说的一本正经,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说谎的模样,柳木结灯没说话,只是投去犀利的一瞥。
“最好这样。”
她抬起右脚,用黑色袜尖探入鞋口,用脚趾头一点点往里钻,脚后跟还晾在外面。
袜子的编织纹路在足跟处被撑得有些稀疏,透出一点模糊的肉色,黑色袜包裹的足跟固执地抵住鞋子的后帮。
三次擦过鞋帮,能注意到她耳廓开始泛红,不是累的,完全是被气的。
宫岭望见状,伸出右手托住她的小腿,隔着黑色小腿袜,能感到她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
“喂!你干嘛!”
“你踩。”宫岭望另一只手将鞋后跟往后掰。
“.......流氓。”
柳木结灯脸腮燥红,脚后跟往下沉,足弓的弧度滑过他的掌心,然后是骤然收窄的跟腱。
“另一只脚。”
“真麻烦。”
她嘴上这么说,还是抬起脚。
“三十六码?”
“怎么了?不行啊?”
“没有,只是觉得很秀气。”
“变态。”
柳木结灯的睫毛微颤,咬着下唇抬起脚,用鞋尖撞了撞地面,快步走了。
一旁的水野综治和龙野泽村都快看呆了,他们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女孩子的脚,但却完全不能上手碰。
宫岭望不仅出手做了,结果对方不仅没有一脚把他踹开,还一边骂他一边让他做。
“宫岭?这是能直接上手的?”
水野综治着急地问道,
“不会被打吗?”
“我也没被打啊。”
“学到了学到了,只要把女孩子双手给控制住,到时候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了对吧?”
“龙野学长我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感觉怎么样?”水野综治深吸了一大口气问道。
“也就那样。”
宫岭望揉了揉手说,
“也就是袜子的感觉,和自己的没什么区别,大家都想太多了。”
水野综治大声骂道:
“混蛋!区别可大了!那可是女孩子你还摆出一副不就是这样的表情,你装什么装!你肯定等着和我们分开后,就会马上躲起来对着残留在手上的少女脚香一直闻吧!”
“虽然我是比较羡慕,但你这也太恶心了。”龙野泽村咂舌道。
宫岭望提醒道:
“你听我说,女生的脚并不一定就是香的,特别是她们这种穿着袜子的,那基本要闷一整天,说实在的并不好闻,我马上就去洗手。”
“少来了!你休想破坏我心中的圣域!”
完了这家伙没救了。
“.......我们去拿衣服。”龙野泽村拍了拍宫岭望的肩膀说。
“行。”
水野综治嬉皮笑脸地追上说:
“我只是开玩笑的,你们别相信,也别和其他人说哈。”
“一年和高年级的有区别吗?”宫岭望问道。
“没有,为了观感上一致,所以一模一样。”龙野泽村说。
“你们为什么不回答我?”
来到杂物间,在这里的差不多都是一年生,只有少数二三年。
谷花音正蹲在地上,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夺人视线,腰肢纤细,胸部饱满,就连裙子覆盖着的臀部轮廓,都很是诱人。
她用美术刀划开纸箱的透明胶带,里面堆叠着许多装着演出服的袋子。
按照声部的顺序发衣服。
听户田学姐说女生的演出服裙子很短,短到她光是说都感到脸红,好奇心让宫岭望的神情愈发凝重了。
“下一个,长短笛声部!”
谷花音的声音让宫岭望连忙走上前,接过装着衣服的塑胶袋,从外面看是蓝白色的。
还有扎着一根蓝色羽毛的帽子?
“小瞳,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一定要提前和我说哦?”谷花音递出一套衣服。
宫岭望侧目看去,白石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边,当她取过衣服时,能明显察觉到她的小臂往下坠了坠。
“嗯。”白石瞳的嘴唇没有张开,只是从喉咙中发出声音。
“拿到手的部员可以先去试穿,更衣室不要走错了,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也没时间改了,下午都穿上,带上乐器去操场集合。”
大道寺圣子的声音在杂物间内响起,清澈嘹亮。
“宫岭,走。”水野综治说道。
男生本来就少,一年男生就只有他和宫岭。
走到外面,随便找了个空教室上锁,再拉上面向走廊的窗帘。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要和你坦诚相见。”水野综治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又不是全脱光。”
“抱歉,我比较纯情,哪怕是最好的兄弟我也会害羞。”
“.......”
宫岭望懒得说,很快就换上了制服。
上半身是浅蓝色的挺括衬衫,肩部有肩章扣,领巾是海军领的配色,末端缝着一枚银色的金属扣。
裤子则是纯白长裤,没什么特别的。
宫岭望因为是柳木结灯单独贴身测量的,非常合身,也不卡裆。
“完了,这裤子好像有点长。”
水野综治郁闷地低下头,他的裤子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裤脚都脱地了。
宫岭望说:“不至于差这么多?”
“嘶,我就稍稍粉饰了一下腿长而已。”
“你这不只是粉饰吧.......?”
水野综治一想到下午要穿着这套衣服去练习,顿时有些慌张地说:
“这要怎么办?我总不能这样去,太丢脸了。”
“先把裤脚卷起来,然后回家让你家人用别针把裤子拉高。”
“......只能这样了。”
水野综治蹲下身,将裤脚卷起来。
“不是,这也太丑了!像肿瘤一样!”
他难堪地说道,再看一眼极其称身的宫岭望,脸上露出苦不堪言的扭曲表情。
“啊啊~~~~!”
隔壁突然传来少女们的惊呼声,宫岭望下意识地往旁边的墙壁看,他进来的时候就发现隔壁是女生的换衣室了。
不知道是谁引起了轰动。
他脱下衣服,重新换上治木制服离开教室,留下水野综治一个人在里面吐槽。
回到长短笛练习教室,户田绘梨香正坐在白石瞳的身边,能看出来,她很想和这位一年新生打好关系。
虽然吹奏部的女孩子很多,但长短笛完全是例外,里面的女孩子只有她一人。
“宫岭学弟,怎么样?衣服合身吗?”户田绘梨香抬起头来和他视线相交。
“嗯,很合身。”宫岭望走上前问,“白石同学你不去试试衣服?”
桌面上的塑胶袋完全没有开封。
同时他发现自己平日里经常坐的椅子,正在被户田绘梨香坐在臀下。
“唔......”
白石瞳的嘴唇微微开阖,斜阳将她的嘴裹上蜜糖色,
“我试过了。”
“好快。”
宫岭望笑着说,
“话说白石同学真厉害,明明只是刚接触短笛,就一下子能吹到这种程度。”
话题抛出,户田绘梨香本就想和她打好关系,立即迎合说:
“对吧?我也好惊讶,听说白石学妹之前是吹低音号的,怎么想都不应该转来短笛,没想到原来是天才!”
白石瞳抬起头看着两人,那双眼眸如同是河床上,被水流反复冲刷过后裸露出的美石。
她没有回答,户田绘梨香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学妹也太拘谨了,思量过后笑道:
“哇,白石学妹你这U型白色发夹是在哪里买的呀?真是漂亮。”
“唔。”
白石瞳眨了眨眼睛,接着抬起手,将头发上的发夹取下,双手递出去。
“呃.......”户田绘梨香惊愕地看着她,过了会儿才说,“是、是要送我吗?”
白石瞳的瞳孔内掠过一丝纠结的光芒,裙下的双腿一动,鞋子在地板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噪音:
“户田学姐喜欢,我给你。”
户田绘梨香没想那么多,有些呆愣地,但又马上站起身以示尊重:
“谢、谢谢......”
见她取下手心的发夹,白石瞳的双肩微微下垂,喉咙里发出宛如呻吟般的气息。
不对吧?这一看就是不得已才给的啊?宫岭望的眼角一抽。
看向户田绘梨香,她还以为和白石瞳已经打好初步关系了,将发夹系上头发,双手摆出花的姿态抵在下巴说:
“宫岭学弟,怎么样?好不好看?”
“.......好看。”
宫岭望不想说出口,因为现在郁闷的人只有白石瞳一人,但说出口的话,郁闷的人就会变成两个。
“嘻嘻,那就好。”户田绘梨香甜笑着说。
“白石同学怎么会想来吹短笛?低音号转业应该去长号、双簧管之类的?”宫岭望搬来一张钢管椅,坐在白石瞳面前问道。
低音号转短笛,是非常极端的跨越。
气息方式完全不同,口型更是天差地别,指法需要重新学习。
白石瞳一声不吭,侧脸宛如精致的洋娃娃,轮廓过于精美,反而没了半点人味。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筑起高墙,那双美丽的黑色瞳孔,仿佛浓缩了世上的所有幽暗。
“抱歉,我不应该问的。”宫岭望说。
户田绘梨香坐在椅子上,裸露的大腿后侧挨着椅子边缘,饱满的腿肉满溢出来,微微鼓涨成弧线:
“我觉得白石学妹去双簧管比较好,不过现在双簧管有加藤同学在了。”
“她是笨蛋来的。”
宫岭望毫不留情地说道,
“加藤同学的双簧管天赋并不优秀,能不能在大会前上场都是一个问题。”
“啊?这么差吗?”
户田绘梨香的手放在大腿上,鼓起勇气捏了一把肉说,
“白石学妹,你要是觉得这里不好的话,那就去双簧管,我认识那边吹巴松的组长,铃鹿她虽然话多,但人很好!”
“谁?”宫岭望问。
“铃鹿笙,和我一个班的女生,很帅!”
“没见过。”
“当然,你入部前几天,她就请了大长假回老家,要等行进结束才回来。”
户田绘梨香调整了下坐姿,大腿肉跟着挪动,挤压、变形,
“白石学妹,我可以帮你沟通一下。”
在她心中,白石瞳不想说话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声部的男生太多了。
她当初也是这么觉得的,但因为喜欢长笛还是忍下来了,宫岭学弟虽然也是男生,但他让她舒服不少。
“没事。”
白石瞳摇摇头,轻声细语地说道,
“短笛可以的,哪里都可以,双簧管也可以,只要需要我就可以。”
“.......唔。”
户田绘梨香眨了眨眼睛,抬起头和宫岭望对视着。
“户田学姐。”他说。
“嗯?”
“我早就想说了,你坐的是我的椅子。”
“啊,不好意思。”
户田绘梨香连忙起身,椅子留不住她,却能在她的大腿上印下浅红的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