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煎熬,也是一夜的蜕变。
第一缕晨光照进杂物间,林辰睁开了双眼。
他眼里的血丝和浑浊已经消失,取而代de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和深邃。一夜的修行,他不仅炼化了昨晚那顿“猪食”里的能量,更靠着那股屈辱和恨意,冲破了《昊天不灭经》的第一道关隘,完成了“小周天”循环。
此刻,他能清楚感觉到丹田里有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暖流,随着他的心意在四肢百骸流动。他的听觉、视觉也比以前敏锐了好几倍,甚至能听到院子里鸟儿梳理羽毛的声音。
这感觉,就像换了个人。
“不错。”昊天神尊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一丝赞许,“炼精化气,算是入门了。你总算没浪费我的传承。记住,这只是开始。你的身体底子太差,还需要不断锤炼才行。”
林辰没有回应,他满心都是医院里生死未卜的父亲。
父亲!下毒!
这两个词在他胸口燃烧,灼烧着他的神经。他强行压下冲出苏家,把幕后黑手撕碎的冲动。他知道,在没有足够实力前,冲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现在最要紧的,是去医院!用昊天神尊教的银针渡厄,保住父亲的命!
他猛地从钢丝床上站起,那张本就摇晃的床“嘎吱”一声,一条床腿断了,彻底散了架。
林辰看都没看,拉开门,迎着晨光大步向主楼走去。
他没走那条佣人通道,而是直接走向了苏家那扇象征着脸面的正门。
他要出去!立刻,马上!
他知道这是在挑衅,但已经顾不上了。父亲的命悬于一线,他不能再像条狗一样,等着主人的施舍。
果然,他刚踏上台阶,一个尖锐的声音就从客厅里传了出来。
“站住!谁让你走这里的?!”
王燕正端着一杯燕窝,看见林辰那身肮脏的工作服,以及他公然想从正门出去的举动,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这个废物,昨天才下跪求饶,今天就敢挑衅她了?
“你想去哪?”王燕放下燕窝,像一尊门神似的挡住了林辰的路,厌恶的打量着他。
“我爸在医院抢救,我必须马上去一趟。”林辰的声音很平淡,但语气不容置疑。
“抢救?”王燕像是听到了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你的事,和苏家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你现在是我们苏家买来的下人。没有我的允许,你连这别墅的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我说了,我必须去!”林辰的眼神一冷。
“哟呵?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王燕被彻底激怒了,她上下打量着林辰,脸上的轻蔑更重了,“想出去?可以啊。跪下来,求我。”
林辰的拳头猛然攥紧,指甲陷进肉里,刺痛让他保持着理智。
“别冲动。”昊天神尊的声音及时响起,“她就是想激怒你。你一动手,她就有一万个理由把你打残锁起来。到那时,你父亲就真的没救了。”
林辰缓缓松开拳头,他知道昊天神尊说的对。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火气都压了回去。
“夫人,我求你,让我去医院。”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卑微。
“求我?”王燕冷笑一声,很享受这种把人踩在脚下的快感,“光用嘴求可没什么诚意。这样吧,你把今天的活干完了,我就让你出去。”
“什么活?”
“看到那盏灯了吗?”
王燕伸出保养很好的手指,指向客厅天花板。
那里挂着一盏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由几千个水晶坠饰组成,在晨光下闪着璀璨的光。这盏灯是苏文海特意定制的,价值超过百万。
“今天,你就负责把这盏灯擦干净。”王燕抱着手臂,脸上带着猫捉老鼠的戏弄,“记住,每一颗水晶,都要用手,一个一个的擦亮。不能用任何工具,只能用抹布。而且,不能弄坏任何一个挂件,不然,别说去医院了,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这任务根本没法完成!
吊灯挂在近五米高的天花板上,结构复杂,水晶脆弱。平时都是请专业公司,用升降机和特制工具,几个工人花一整天才能弄好。
现在,王燕却要林辰一个人,只用一块抹布,徒手去擦。
她就是想让他出丑,想看他从梯子上摔下来,甚至,是想故意找借口惩罚他!
“怎么?不敢了?”王燕见他沉默,嘴角的讥讽更浓了,“不敢就滚回你的狗窝去!别在这里碍眼!”
“好,我擦。”
林辰吐出三个字。
他的回答让王燕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在这种要求下,林辰竟然答应的这么干脆。
“哼,不自量力。”她冷哼一声,对旁边的王妈吩咐,“去,给他找个梯子和抹布。我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很快,王妈搬来一架老旧的木梯,踩上去摇摇晃晃的。
“姑爷,请吧。”王妈将一块脏抹布扔在林辰脚边,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林辰没说话,捡起抹布到水龙头下冲干净,然后把摇晃的梯子稳稳架在吊灯下。
“姐,快来看好戏!妈又在整那条落水狗了!”二楼的苏倩也被惊动了,兴奋的趴在栏杆上准备看笑话。
王燕则悠闲的坐回沙发,慢悠悠的品着燕窝,仿佛在欣赏马戏。
林辰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微弱的真气运到双脚。
然后,他踏上了梯子。
他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精准而有力。那架摇晃的梯子在他脚下,竟然变得很安稳,没发出一点声响。
王燕端着燕窝的手顿了一下。
苏倩脸上的笑容也僵了。
这不对劲。
按照她们的想法,林辰现在应该在梯子上吓得发抖,手脚并用,狼狈不堪才对。可眼前的他,却稳的像座山。
“将真气附在手上,隔空除尘。用心去感受,每一次擦拭,都是对你真气操控的淬炼。”
昊天神尊的声音在林辰脑中响起,像个严师在指导弟子。
林辰很快爬到梯子顶端,一手扶着梯子,一手拿着湿抹布,开始擦拭水晶坠饰。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抹布瞬间掠过一排水晶。蒙着灰尘的水晶,眨眼间就恢复了晶莹剔透,光芒四射。
他的手臂异常灵活,在复杂的水晶挂件之间穿梭,自始至终没发出一丝碰撞声。
他擦的不是灯,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王燕脸上的悠闲彻底消失了,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梯子上的林辰。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是怎么做到的?
苏倩也惊得张大了嘴,忘了幸灾乐祸,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客厅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有抹布拂过水晶的细微“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辰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以他目前的修为,高强度运转真气消耗巨大。但他不能停。
他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快!更快!
父亲还在医院等他!
不到半小时,那盏巨大复杂的水晶灯就被他擦得焕然一新,比刚买回来时还要亮!每一颗水晶都在晨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把整个客厅映照得如同仙境。
当林辰从梯子上平稳走下来时,王燕和苏倩还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我擦完了。”林辰把抹布放进水桶,平静的说,“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王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精心设计的刁难,非但没让林辰出丑,反而让他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完成了任务!
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用尽心机的小丑,而对方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感到愤怒和羞辱!
“谁说你擦完了?!”
王燕的声音变得尖利。她指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疯狂。
“你擦灯,把灰都弄地上了!看看!这地上多脏!现在,你给我把整个客厅的地都擦一遍!”
“好。”林辰没有丝毫犹豫。
“不准用拖把!”王燕几乎是咆哮着喊道,“用你手上那块抹布,跪在地上,给我一寸一寸的擦!什么时候擦得能照出人影了,什么时候才算完!”
这是更加恶毒的羞辱!
她要林辰像狗一样跪在她脚下,用最卑微的姿态去干活。她要让所有佣人都看到,这个所谓的“姑爷”,在苏家是多么低贱!
“夫人,这……”旁边的王妈都觉得有点过了,想劝一句。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王燕狠狠瞪了她一眼。
林辰深深的看了王燕一眼。
那眼神冰冷、死寂,不带一丝感情。
王燕被他看得心里一突,后背莫名冒起一层凉意。
但下一秒,林辰却一言不发,拿起抹布,双膝一软,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然后,他弯下腰,开始擦地。
这一跪,让王燕心里刚升起的不安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加倍的快意。
她就说,这个废物,就是一条狗!只要逼得够狠,他就会乖乖听话!
林辰跪在地上,将体内最后一丝真气凝聚在双臂上。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只见他双臂交错,抹布所过之处,地上的灰尘瞬间被卷走,光洁的大理石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从客厅一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另一头擦去,姿势充满了力量与韵律感。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就在这时,苏文海穿着一身运动服从门外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跪在地上飞速擦地的林辰,以及旁边脸色狰狞的妻子时,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
“这是在做什么?”他的声音温润,却带着威严。
“先生!”王燕看到丈夫回来,连忙收起刻毒,换上委屈的表情告状,“您看看他!我不过是让他做点家务,他就故意在这里耍性子!”
苏文海没有理她,目光死死锁在林辰身上。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磨洋工的下人,而是一种超乎常理的协调性和爆发力!
这个年轻人,不对劲!
昨天晚上他就感觉到了,今天早上这一幕,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林辰并没有因为苏文海的出现而停下。他耗尽了真气,全凭着一股意志力和刚强化的肉体在支撑。
他擦完最后一块地砖,整个客厅的地面已经光洁如镜,完美反射出水晶灯的光芒。
他缓缓站起身,身体因为脱力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
“活,干完了。”他看着苏文海,一字一顿的说,“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苏文海凝视着他,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闪烁着难测的光。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点头。
“去吧。”
得到许可,林辰再也没看任何人,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冲出了苏家大门。
他要去医院!
他没钱打车,只能靠着双腿,向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狂奔!
刚经历过小周天洗礼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耐力。他像一阵风似的在清晨的街道上狂奔,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就在他拼尽全力,终于看到医院大楼时,口袋里那只破旧的老人机再次疯狂振动起来。
还是那个护士的号码。
林辰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他一边跑,一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护士的声音,而是一个冰冷的男人声音。
“是林辰吗?”
“是,我马上就到医院了!”林辰焦急的喊道。
“你不用来了。”男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是市刑侦支队的张队。关于你父亲林建国被人投毒一案,我们已经立案侦查。”
“那……那抓到凶手了吗?!”林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和院方证词……你,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现在,我正式通知你,请你立刻到医院来,配合我们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