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江州市的街上车来车往。夕阳的光把整座城市都染成了金色。
林辰从金融中心大厦出来后，没直接回家，而是选择了走路，一边走一边琢磨今天跟张浩见面的事。
那个表面温和的中年男人，给林辰的感觉很危险。不光因为他是修炼者，更因为他骨子里的阴险狡诈。
林辰清楚，今天的会面只是个开头。张浩肯定不会罢休，后边还有更多的试探和圈套在等着自己。
他沿着市中心的主路慢慢的走着，偶尔停下看看路边的商店，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在散步。
但实际上，他的精神一直高度戒备，随时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林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他正准备过马路，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突然从路口拐了过来。
车速不快，还故意在离林辰不远的地方放慢了速度。
林辰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抬头看向那辆车，透过车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浩。
那个刚跟他友好会面不到一个小时的慈善家，此刻正坐在驾驶座上，脸上挂着一个玩味的笑容。
车窗慢慢摇下，张浩探出头，脸上的温和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神情。
“咦？这不是林先生吗？真是巧啊，这么快又见面了。”
他的语气听着很惊喜，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假意。
林辰停下脚步，看着车里的张浩，脸上露出一个礼貌又疏远的笑容：“张先生，确实很巧。”
“林先生这是要去哪啊？”张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辰，“怎么不打车？哦，我忘了，像林先生这样的普通人，可能舍不得那点打车费吧？”
他话音刚落，路口的红绿灯正好变红，后面开始有车排队，但张浩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喜欢走路，锻炼身体。”林辰平静的回答。
“锻炼身体？”张浩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林先生真是有闲情逸致。不过我听说，你最近为了你爸的医药费，欠了不少高利贷？”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看过来。
“高利贷？那利息可是很吓人的。林先生，你想过要怎么还吗？”
林辰的拳头微微握紧，但脸上依旧平静：“不劳张先生关心，我会想办法的。”
“想办法？”张浩的笑声更刺耳了，“像你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办法？卖肾？还是去当鸭子？”
周围的行人听到这些话，投来的目光里，有些是同情，有些是鄙夷。有些人甚至小声议论起来。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挺可怜的……”
“现在的年轻人啊，不努力工作，就知道借高利贷……”
“开奔驰的那个人说话也太难听了……”
张浩很享受这种在众人面前羞辱别人的感觉。他继续说：“不过林先生也别太担心，像你这种人，命本来就不值钱。到时候还不起钱，放贷的最多打断你几根骨头，不会要你命的。”
“毕竟，死人是还不了钱的。”
他的话很恶毒，每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刺向林辰。
林辰低下了头，没有回应。
在外人看来，他这是被羞辱得抬不起头了。
但实际上，他是在努力压制自己，不让怒火爆发。
昊天神尊的记忆里，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林辰脑子里闪过好几种，都想用在张浩身上。
但他不能。
至少现在还不行。
他的实力还不够对抗张浩这样的修炼者，更承担不起暴露身份的后果。
他必须继续忍。
就像过去三年一样。
看到林辰低头不说话的样子，张浩心里一阵舒爽。但同时，他也在仔细观察林辰的反应，想从中发现点什么。
“怎么不说话了？”张浩继续刺激他，“是不是被我说中了痛处？”
“其实也没什么好丢人的，像你这种废物，本来就注定要被人踩。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条狗一样低着头，连反驳都不敢。”
“哦，我忘了，你本来就是苏家养的一条狗。三年来，苏家给你一口饭吃，你就摇尾乞怜。现在苏家的小公主看不起你，你连条狗都不如了。”
周围的行人听到这些，都露出不忍的表情。有些善良的人想上前劝两句，但看到张浩开的是奔驰，又都退了回去。
在这个社会，没几个人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去得罪有钱人。
张浩看到周围人的反应，更加得意。他觉得自己完全掌控了局面，那个林辰在他面前就像一只蚂蚁，只能任由他踩。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虽然林辰低着头，但他的身体没有发抖，也没有表现出害怕或者愤怒的样子。
相反，他就像一尊雕像，静静的站在那，身上有种奇异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张浩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作为修炼者，他的感觉比普通人敏锐得多。此刻，他隐约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被羞辱到无地自容的年轻人，身上似乎藏着什么危险。
但这种感觉很模糊，像隔着雾看花，让他抓不准。
“林先生？”张浩试探的叫了一声。
林辰慢慢抬起了头。
两人目光相遇的瞬间，张浩的心脏猛的跳了一下。
那双眼睛……
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眼睛。
平静的表面下，藏着一种让他从骨子里发毛的冰冷。
更可怕的是，在那冰冷的深处，他感觉到了一种让他汗毛倒竖的危险气息。
那感觉让他本能的想要逃跑，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这怎么可能？
眼前这个被他羞辱得抬不起头的废物女婿，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眼神？
但林辰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重新变回了那副怯懦的样子。
“张先生说得对，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我确实只是一个废物，不值得张先生费心。”
听到这句话，张浩稍微松了口气。
也许刚才的感觉，只是自己的错觉？
可能是太阳下山，光线暗，看错了？
一个被瞧不起了三年的废物女婿，怎么可能有那种可怕的气息？
但心里的那丝不安，却始终没散去。
就在这时，红灯变绿，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催促。
张浩知道不能再停了，但还想再羞辱林辰一次。
他故意把车开到路边的一个水坑旁边，然后猛的踩下油门。
“哗啦！”
车轮碾过水坑，溅起一大片污水，全泼在了林辰身上。
林辰的衣服瞬间湿透了，上面沾满了脏东西，散发着一股臭味。
周围的行人发出了惊呼，纷纷后退。
“哈哈哈！”张浩从车窗里探出头，得意的大笑，“林先生，这身打扮很适合你啊！就像你的身份一样，又脏又臭！”
“记住了，这个世界是有等级的！像你这种垃圾，就该老老实实的待在垃圾桶里！”
说完，他一脚油门，开车扬长而去，留下林辰一个人站在路边。
周围的行人看着满身污水的林辰，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更多的人则是匆匆走开，不愿多管闲事。
林辰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张浩……”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但就是这么轻的一个声音，却仿佛带着地狱的寒气。
他没有追，也没有愤怒的大叫。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任由污水从身上滴落。
他知道，真正的复仇，不是一时的冲动。
而是要在对方最得意的时候，把他彻底毁掉。
他要让张浩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绝望和后悔。
……
与此同时，已经开远了的张浩，心情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虽然成功羞辱了林辰，也看到了对方狼狈的样子，但他心里的那丝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特别是林辰刚才的那个眼神，让他到现在还一阵心慌。
“影子。”他对着车载蓝牙说道。
“张先生。”耳机里传来影子的声音。
“今晚的行动取消。”
“取消？为什么？”
张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觉得这个林辰，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再观察一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
“是，张先生。”
挂断电话后，张浩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的街道。
虽然已经很远，但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视线。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
林辰在路边站了大概十分钟，等身上的污水干了点，才开始往家走。
路上的行人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都投来异样的目光，但林辰好像没感觉一样，依旧按自己的节奏慢慢走着。
回到苏家别墅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保姆王阿姨正在客厅收拾，看到林辰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小林，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这么脏？”
“没事，王阿姨。”林辰冲她笑了笑，“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被车溅到了。我上去换件衣服。”
“哎呀，现在的司机真是的，一点公德心都没有！”王阿姨愤愤不平的说道，“你快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
林辰点点头，向楼上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客厅里传来苏清雪的声音。
“妈，晚饭准备好了吗？我饿了。”
“马上就好了，小雪。”刘惠兰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对了，林辰刚才回来了，看起来像是摔了一跤，浑身都是污水。”
“他啊？”苏清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厌恶，“肯定又是去哪里鬼混了。妈，你别管他，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也是。”刘惠兰赞同道，“像他这种人，早晚要出事的。”
听着楼下母女俩的对话，林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继续往上走，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回到杂物间，林辰关上门，开始脱掉身上湿透的衣服。
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不禁笑了。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泥点，衣服又脏又臭。
确实像个乞丐。
但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屈辱或者愤怒。
有的，只是一种平静到可怕的冷漠。
他慢慢的脱掉衣服，然后走进了那个简陋的卫生间。
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也冲刷着他身上的污垢。
但有些东西，是冲不掉的。
比如仇恨。
比如那种深入骨髓的杀意。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林辰重新坐在了床上。
他拿出那块黑陨灵铁，开始了今晚的修炼。
但这一次，他的修炼和以往有点不同。
以往他吸收灵气时，心境都比较平静。
但今晚，他心里的那股仇恨，仿佛给他的修炼提供了额外的动力。
那些精纯的土行灵气，在仇恨的催化下，变得更加活跃，更容易被吸收。
林辰的修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提升。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当他结束修炼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而他的修为，竟然比昨天提升了整整三成。
这速度快得吓人。
林辰看着手中的黑陨灵铁，嘴角忍不住上扬。
原来强烈的情绪，竟然能加快修炼。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也许，今天张浩的羞辱，并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这让他发现了修炼的新窍门。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让他报仇的念头更加坚定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林辰拿起一看，又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一个小时后，文昌街老地方。勿迟。”
看着这条简短的短信，林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个神秘的老者，终于又要见面了。
他不知道对方会说什么，也不知道这次见面是好是坏。但他清楚，自己没得选。
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想让那些羞辱他的人付出代价，就必须变强。所以，不管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得去。
想到这里，林辰站起身，准备出门。
今夜的文昌街之行，很可能会改变他的命运。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这场改变。
就在林辰快要出门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那声音很轻，普通人根本听不到。
但对修炼者来说，这声音却很清晰。
林辰瞬间警觉起来，他悄悄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去。
月光下，他看到了几个黑影，正在别墅的围墙外徘徊。
那些人动作很小心，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而且，从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至少有两个是修炼者。
林辰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张浩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看来，今天下午的那场“偶遇”，确实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而现在，对方已经准备用更直接的手段了。
林辰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以他现在的实力，跟这些人硬碰硬，就是送死。
他必须想办法，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摆脱这些人的纠缠。
而且，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约会要赶。
那个神秘老者的约定，绝对不能错过。
因为那可能是他唯一的，获得更强力量的机会。
想到这里，林辰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脑中很快有了一个危险，但或许可行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