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我们这不接待乞丐。”
一道冰冷又充满鄙夷的声音，让林辰刚因为发现灵气而激动的心情瞬间冷了下来。
林辰抬起头，看向柜台后那个说话的女人。
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化着浓妆，穿着职业套裙，长得还行，但眉宇间满是刻薄。她看林辰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过去三年，这种势利的嘴脸林辰早就习惯了，连生气的念头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的看了那女人一眼。
那眼神深邃又冰冷，竟让女人没来由的心头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等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乞丐的眼神吓到，女人脸上瞬间涨起一片潮红，恼怒的喊道：“你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弄脏了我们店里的地毯，你赔得起吗？！”
林辰收回目光，懒得和这种在他眼里与蝼蚁无异的凡人争辩。转身离开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外面看着光鲜，里面都是些破烂。
他心里想着，真正的宝物，又怎么是你们这种只认识钱的凡夫俗子能拥有的。
这次被赶出来，不但没有打击到他，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装修越是豪华的店铺，里面的东西越有可能是糊弄外行人的高级赝品。真正可能蕴含灵气的漏网之鱼，往往都藏在那些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等着有缘人去发现。
林辰没有再进任何一家看起来光鲜的店铺，而是转身走回了那片由无数地摊组成的区域。
……
夜幕降临。
白天还略显冷清的文昌街，此刻彻底热闹了起来。
无数的地摊从街头延伸到街尾，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各式各样的马灯、手电筒、充电灯，将整条街照的如同白昼，光怪陆离。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行家故作高深的点评和游客大惊小怪的惊呼混杂在一起，形成了这里独有的人间烟火气。
林辰很快就融入了这片喧嚣的人潮里。
他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脚步却异常坚定。他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愈发明亮的眼睛，不再茫然四顾，而是像精密的雷达，快速过滤掉那些华而不实的赝品。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寻找能带给他特殊感觉的灵气波动。
可惜，他几乎走遍了半个夜市，都没再找到第二块像之前那块煤渣一样蕴含灵气的石头。
绝大部分的古玩玉器，在他的感知中都和普通的石头没区别，冰冷死寂。偶尔有几件据说是从古墓挖出来的老物件，会带有一丝阴冷的气息，但那只是常年深埋地底沾染上的死气和怨气。这种东西对普通人百害而无一利，对修炼者更是避之不及的毒药。
一两个小时过去，林辰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体力没问题，但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去感知成千上万件物品的气息，对他还很弱小的神魂是一种巨大的消耗。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开始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
难道自己的运气用光了？蕴含灵气的物品真的可遇而不可求？
就在他心神俱疲，快要放弃的时候，他走到了一条偏僻昏暗的小巷入口。
这里已经是夜市的最边缘，摆摊的人都寥寥无几。
借着远处投来的微弱灯光，林辰看到巷子最深处一个快要和黑暗融为一体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摊位。
摊主是个看起来很猥琐的油腻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连头都懒得抬。而他的摊位上更是乱七八糟，只有一堆像是从某个拆迁工地上扒拉出来的破铜烂铁和碎砖烂瓦。
任何一个正常的淘宝人看到这种摊位，都会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开。
林辰也正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的脚步猛的顿住了！
他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目光死死的锁定在了那堆毫不起眼的建筑垃圾之中。
在那堆红砖青瓦之间，有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沾满干涸泥土的不规则瓦砾。
它看起来甚至比林辰之前买到的那块煤渣还要普通，更像一块随处可见的垃圾。
但是在林辰濒临极限的精神感知中，就是这块黑色的瓦砾，散发出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
那气息不像第一块石头那样温暖，而是一种厚重、沉稳、古朴的感觉，仿佛承载的是大地本身的脉搏。
这种感觉极其微弱，如同深埋在万丈地底的一丝心跳，几乎无法察觉，但它的“质”却无比精纯。
如果说第一块石头里的灵气十分稀薄，那么这块瓦砾里的气息就精纯无比，品质高了无数倍。
土行灵气……
林辰的脑海中闪过昊天神尊记忆里关于五行灵气的描述，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找到了！终于又被他找到了！而且还是品质高了无数倍的真正宝贝！
他强行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表情重新恢复成那种涉世未深的学生般的平静。然后，他迈开脚步，缓缓走向了那个角落里的摊位。
听到脚步声，那个油腻的摊主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了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
当他看到走来的是一个穿着廉价运动服的年轻学生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脱的失望。但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他还是立刻挤出热情的笑脸。
“哎哟！小兄弟！来来来，随便看看！我这里可都是刚从一个汉代大墓的工地边上捡来的好东西！绝对保真！”
林辰没理会他张口就来的鬼话，只是蹲下来，在那堆真正的垃圾里随手拿起一块生锈的铁疙瘩，故作好奇的问道：“老板，你这……都是些什么啊？”
“哎！小兄弟，你这就没眼力了不是？”摊主一看有门，立刻开始了他的表演，“你手上拿的这个，那可了不得！那叫天外陨铁！是古代皇帝用来打造宝剑的材料！看到没，这上面的锈，那叫包浆！没有个千八百年根本形成不了！”
林辰差点没笑出声。
他强忍着笑意，放下那块连收废品的都嫌占地方的破铁块，然后又拿起一块碎掉的青色瓦当，上面还带着一个模糊的“云”字。
“那这个呢？”
“这个？！”摊主的眼睛更亮了，“这个就更厉害了！这叫秦砖汉瓦！你看到没，这个字，是小篆！是秦始皇修阿房宫的时候留下来的！你买回去放在家里，那可是能镇宅的宝贝！”
林辰心里已经彻底无语，觉得自己再不进入正题，智商都可能被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摊主拉低。
他装作百无聊赖的在那堆垃圾里随手扒拉着，然后仿佛无意中碰到了那块黑色的瓦砾。
“咦？老板，你这堆破烂里怎么还混着一块烧焦了的蜂窝煤啊？”他的语气充满了嫌弃。
摊主瞥了一眼那块黑不溜秋的瓦砾，脸上也露出一丝不屑：“什么蜂窝煤！那……那是我从工地捡来垫桌子角的！嫌它碍事就扔这了。怎么？小兄弟你对这个有兴趣？你家现在还烧煤啊？”
林辰心中一喜，连摊主自己都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那就好办了。
他装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没有。我就是看它黑乎乎的，挺好玩的。老板，这个也卖吗？”
摊主愣了一下，他那双在古玩市场混迹了多年的小眼睛再次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他有些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小子不看自己吹得天花乱坠的宝贝，怎么偏偏对这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瓦片感兴趣？
难道……这块破瓦片还真是自己看走了眼的宝贝不成？
想到这里，摊主的心瞬间火热起来，决定诈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子。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故作高深的神秘表情：“小兄弟，看来你还是有点眼力的嘛！”
他指着那块黑色的瓦砾说道：“不瞒你说，这块东西才是我这个摊位上最珍贵的一件宝贝！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瓦片，这是当年天打雷劈的时候，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块雷击木的化石！上面蕴含着天地间最纯正的雷霆之力！你别看它黑乎乎的，你要是把它放在家里，别说是镇宅了，就连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你家半步！”
林辰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已经懒得吐槽了。
他知道对方是起了疑心，也懒得再跟他演戏。
他直接站了起来，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老板，看来咱们是谈不拢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想买回去垫鱼缸呢。既然是这么厉害的宝贝，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这一下，反倒是轮到那个摊主急了。
他本想诈一下林辰抬抬价，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干脆，直接就走了。这让他瞬间又不确定了，难道这小子真的只是觉得好玩？那块破瓦片真的就一文不值？
眼看着今晚唯一可能成交的顾客就要溜走，摊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哎！哎！小兄弟！别走啊！”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了林辰的胳膊。
“价钱好商量嘛！你看天都这么晚了，我也要收摊了。今天就当跟你交个朋友！你给个价，合适你就拿走！”
林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摊主，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块。”
“加上你那个‘秦始皇’的瓦当。”
“就当我买回去当个纪念品。”
他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摊主听到这个报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一百块买两件“宝贝”？这简直是抢劫！
但是，当他看到林辰那清澈的、随时都会再次转身离去的眼神时，他心里那点漫天要价的贪婪瞬间就被浇灭了。他知道自己要是再多说一句废话，这到手的一百块钱可能就真的飞了。
“行！行！行！”
他一咬牙一跺脚，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成交！就当我今天亏本赚个吆喝了！”
林辰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他，然后弯腰在那堆垃圾里捡起了那块黑色的瓦砾和那块碎掉的青色瓦当。
整个过程，他的心跳都在疯狂加速，但脸上却始终保持着波澜不惊的平静。
交易完成。
林辰拿着那两块在他眼中价值甚至超过三千万巨款的“破烂”，转身准备离开这条带给他巨大惊喜的小巷。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巷口，重新汇入那片喧嚣的人潮时，一个苍老、平静却又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一个昏暗的茶摊阴影里响了起来。
“年轻人，请留步。”
林辰的身体猛的一僵。
他缓缓的转过身。
只见在那个几乎没有灯光的茶摊阴影里，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式对襟短褂，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的干瘦老者，正静静的看着他。
老者的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精光。
老者的目光没有看林辰的脸，而是落在了林辰手中那块黑色的、不起眼的瓦砾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友，你手上那块用来垫鱼缸的蜂窝煤……”
“可否让老朽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