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的声音响起，客厅里充满火药味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林辰和赵凯身上，移到了门口那个穿着职业套裙，气质清冷的女人身上。
她是苏家的长女，这栋别墅的主人之一，也是名义上林辰的妻子。
她的出现，让这场闹剧暂时停了下来。
赵凯脸上狰狞的笑意僵住了。他虽然狂妄，但不蠢，知道苏清雪在苏家的地位比她那个妹妹重要得多。他今天的目标只是羞辱林辰来讨好苏倩，不想真的得罪苏清雪。
“清雪？你怎么回来了？”赵凯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好像刚才逼人下跪的不是他，“公司的事忙完了？”
苏倩脸上的得意也收敛了些，显得很不高兴。她快步走到苏清雪身边，拉住她的胳膊告状：“姐！你回来得正好！你看看林辰这个废物，他把赵哥的衣服弄脏了，我们让他道个歉，他还不情不愿的！”
她把一场恶意的羞辱，说成了一场简单的意外。
苏清雪没有理会他们。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的落在了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一叠钞票的林辰身上。
在那一刻，她的心莫名的一沉。
她今天会提前回来，是因为父亲苏文海打了电话过来。电话里，父亲的语气意味深长。
“清雪，回家看看吧。看看你那个‘丈夫’，看看倩倩的派对。记住，你只是一个观察者，不要轻易介入。我想知道，那只被拔了牙的狗，在重新长出獠牙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她来了。
她以为会看到一个发疯或者跪地求饶的林辰。
但她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
他静静的站在那，明明穿着廉价的衣服，身处屈辱的境地，但他挺直的脊梁，和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却散发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慌的气场。
他不像一个受辱的人，更像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林辰。”苏清雪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把钱还给赵公子，然后向他道歉。”
她的语气是命令。
在她看来，这是解决眼下问题最快的方式。让林辰服个软，保住赵凯的面子，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这也是她习惯的处理方式——牺牲掉最无关紧要的那一个，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而林辰，无疑就是那个最无关紧要的人。
然而，林辰接下来的反应，再一次让所有人没想明白。
他听到了苏清雪的话，却没有动。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叠被赵凯打得有些散乱的钞票，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平静声音说道：
“不够。”
“你说什么？”苏清雪的眉头瞬间皱起，她以为林辰是在跟她说话。
“姐，你听到了吧！这个废物疯了！他竟然还敢嫌钱少！”苏倩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
这一次，林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苏清清，再次锁定了赵凯。
他嘴角的弧度扩大了。
“我说，”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赵公子，你叫我过来，不是要我道歉，而是要我提供服务。”
“我帮你擦鞋，你付我钱。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刚才，你付了三万。这个价格，只够我弯腰。因为我的腰，很贵。”
“现在，你想让我跪下。那价格，自然就要另算了。”
“所以，我说，刚才那三万，不够。”
轰——！
如果说，他之前说“不够”只是让众人感到错愕。
那么现在，他这番条理清晰的“交易论”，则让整个客厅的人都炸开了锅！
他……他竟然将这场羞辱，当成了一场明码标价的生意？！
这不是疯了！
这是在用一种更诛心的方式，反过来羞辱赵凯！
“你……你他妈找死！”
赵凯终于反应过来！他那张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他感觉自己像个自作聪明的猎人，却被本该是猎物的兔子当众戏耍！
怒火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好！好！好！”他气得笑了起来，指着林辰，连说了三个“好”字。
“你不是要钱吗？你不是觉得不够吗？老子今天就给你！”
他猛地转身，从旁边一个女孩手中抢过一瓶价值数十万的皇家礼炮威士忌！
他粗暴的拧开瓶盖，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将那金黄色的酒液，全部倒在了自己锃亮的古驰皮鞋上和周围的地板上。
酒液四溅，空气中瞬间充满了酒精味。
“看到了吗？”
赵凯扔掉酒瓶，用那只沾满酒液的皮鞋，狠狠的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指着自己的鞋面，对着林辰，一字一顿的咆哮道：
“现在！跪下！把它，给老子，舔干净！”
“只要你把它舔干净，我赵凯，现在就给你开一张一百万的支票！”
舔干净！
一百万！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说，刚才的“擦鞋”还只是羞辱。
那么现在的“舔鞋”，就是将一个人的尊严彻底撕碎，碾成粉末！
这已经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了！
苏清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失控到这个地步！她想开口阻止，但看到赵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而一旁的苏倩，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脸上露出了病态的兴奋！
她放肆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林辰！一百万！赵哥给你一百万，让你舔他的鞋！这可是你这种废物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啊！”
“快跪下啊！像条狗一样，去舔啊！”
她的笑声尖锐刺耳。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苏倩那疯狂的笑声，和赵凯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辰身上。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嘲笑，而是一种混杂着同情与好奇的复杂情绪。
他们想知道，面对这种羞辱和一百万的诱惑，这个男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林辰依旧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他那双一直平静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身上缓缓浮现。
识海中，昊天神尊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
“够了！林辰！本尊的耐心到了极限！区区凡人，蝼蚁之辈，竟敢一再触犯神威！此辱不可忍！放开你的心神，让本尊来执掌你的身体！今日，本尊便要让这群虫子见证何为神罚！”
“不……”
林辰在识海中，用尽全部意志力拒绝了昊天。
“你疯了？！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忍？！”昊天神尊怒不可遏。
“忍？”
林辰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悲凉而又疯狂的笑。
“我不是在忍。”
“我只是在想，一百万……很多钱了。”
“可以给我爸，换一个更好的疗养环境。”
“可以买更多的玉石，布一个更大的聚灵阵，让我的修炼速度再快十倍。”
“我为什么要跟钱过不去呢？”
“至于尊严……”
林辰的目光扫过眼前那一张张扭曲、兴奋、冷漠的脸。
“尊严，是靠别人施舍的吗？”
“不。”
“尊严，是靠力量，自己挣回来的。”
“今日我失去的一切，来日，我都会亲手拿回来。连本带利。”
说完这番话，林辰不再理会识海中暴走的昊天。
他松开手中那叠钞票，任由它们散落一地。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他缓缓的弯下了他的膝盖。
一寸，一寸的，向着那片沾满酒液的冰冷地面跪了下去。
“不……不要……”
苏清雪下意识发出一声低喃。她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下去。
赵凯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狂笑。
苏倩的笑声也达到了顶峰。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无尽的恶意狂欢。
林辰跪下了。
他的膝盖触碰到了冰冷的地面。
他的身体缓缓前倾。
他的脸，距离那只沾满酒液的皮鞋越来越近。
十厘米。
五厘米。
一厘米。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皮革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
别墅厚重的大门轰然爆裂，无数木屑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伴随着巨响，一个洪亮又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声音，从门外滚滚而来，瞬间压过了客厅里所有的声音。
“大晚上的，搞什么名堂？这么热闹？”
“一百万，就为了让人舔个鞋？”
“赵凯，你这品味，真是越来越别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