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飞鸟尽,良弓藏

赵铭看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年轻将领,心中感慨。是金子总会发光,韩信这块金子,终于要露出锋芒了。

然而就在这时,南郑传来急令:汉王召赵铭即刻回营。

“这个时候召我回去?”

赵铭皱眉:

“陈仓道即将完工,正是关键时刻。”

传令的士卒压低声音:

“校尉,营中出事了。有人…向汉王告密,说你是秦室余孽,潜伏在汉营,图谋不轨。”

赵铭心中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谁告的密?”

“不知道。但汉王大怒,已经下令彻查。”

赵铭深吸一口气:

“好,我这就回去。”

临行前,他找到韩信:

“韩校尉,陈仓道之事,就拜托你了。无论发生什么,这条路一定要修通。”

韩信看着他,眼神复杂:

“校尉,你……”

“我没事。”

赵铭拍拍他的肩:

“记住,机会来了,一定要抓住。不要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自己的事。”

“末将明白。”

赵铭上马南归。

路上,他一直在想,是谁告的密。

张良?不可能,张良若要害他,早就下手了。

萧何?萧何只关心内政,不会管这些。

那是夏侯婴?灌婴?

还是…刘邦这只老狐狸,自己起了疑心?

回到南郑时,已是深夜。汉王宫,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赵铭下马,解下佩剑,走进宫门。

大殿内,刘邦坐在主位,左右是萧何、张良、曹参、夏侯婴等重臣。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末将赵铭,参见汉王。”

赵铭躬身。

刘邦没有让他起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良久,才开口:

“赵铭,有人说你是秦室余孽,是始皇帝的儿子。可有此事?”

赵铭知道,否认已经没有意义。他直起身,坦然道:

“是。”

大殿内一片哗然。

“果然!”

夏侯婴拍案而起:

“汉王,此人潜伏我军,必有所图!当立即处斩!”

曹参也怒道:

“秦室余孽,留之必生后患!”

只有萧何、张良沉默。

刘邦抬手制止了众人,盯着赵铭:

“你承认得倒爽快。那你说说,你来我汉营,到底想做什么?”

赵铭环视众人,缓缓道:

“末将来汉营,起初只为求生。后来…是想借汉王之力,为那二十万被坑杀的秦军讨个公道,为关中百姓谋个太平。”

“公道?太平?”

刘邦冷笑:“你是想复秦吧?”

“大秦已亡,复之无益。”

赵铭摇头:

“末将只想让该负责的人,负起责任。”

“谁该负责?”

“项羽。还有…章邯。”

提到章邯的名字,大殿内气氛更加凝重。

刘邦站起身,走到赵铭面前:

“所以,你是想借我的兵,去报你的仇?”

“是。”

赵铭毫不回避:

“但这仇,也是汉王的仇。项羽背信弃义,坑杀降卒,火烧咸阳,天下共愤。汉王东出,名正言顺。”

“好一个名正言顺。”

刘邦气极反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赵铭啊赵铭,你确实聪明,确实有才。但是,”

他脸色一沉:

“我不需要一个随时可能,反咬我一口的狼在身边!我不想承担这份风险。”

“汉王明鉴。”

夏侯婴趁机道:

“此人心机深沉,在楚营献策,在秦营献策,如今又来汉营。谁知道他下一步要去哪里?”

灌英也附和:

“而且他还举荐那个钻裤裆的韩信,二人传统在一起,怕是早有图谋!”

赵铭心中冷笑。果然,这些人嫉妒韩信之才,趁机一网打尽。

“汉王,”

张良终于开口:

“赵铭虽有隐瞒,但数月来练兵、献策,确有功劳。且如今东出在即,正是用人之时……”

“子房!”

刘邦打断他:

“我知道你爱才。但这个人,我用不起。”

他看向赵铭,一字一顿:

“赵铭,我不杀你。但你不能再留在汉营。今日起,革除一切军职,逐出汉中。永不得回!”

这个惩罚,对别人来说,跟杀头没区别,毕竟被逐出了汉中,只能去关中,而关中是章邯的地盘。

刘邦可是名义上灭了秦国的,让秦王子婴出城投降的,一般人去怕是直接能被章邯砍成臊子的。但对于赵铭来说,却是不痛不痒,屁事没有。

可别忘了,如今的赵铭,可以说得上是大秦真正意义上,仅剩的血脉。

关中六百万秦人恨章邯,关我赵铭什么事?

“汉王,”

赵铭缓缓道:

“末将还有一个请求。”

“说。”

“陈仓道即将修通,此计乃韩信所献。望汉王不要因为末将之事,废弃此计。东出关中,此乃良机。”

刘邦沉默片刻,点头:

“此事与你无关。韩信…我会用。”

“谢汉王。”

赵铭深深一揖:“末将…告辞。”

他转身,走出大殿。没有人送他,没有人说话。只有张良的目光,带着一丝惋惜。

走出宫门,夜风扑面。赵铭深吸一口气,觉得胸中闷痛。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又成了孤身一人。

回到自己的营帐,赵铭开始收拾行装。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一些干粮,还有那枚墨玉扳指,那卷帛书。

刚收拾好,帐外传来脚步声。

“校尉……”

是黑夫,他眼眶通红:

“汉王…真要赶你走?”

“是。”

“我跟你走!”

赵铭摇头:

“你留下。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怕!”

“我怕。”

赵铭看着他:

“黑夫,你还有老娘在沛县。跟着我,你回不去。留在汉营,将来汉王东出,你还能回家。”

黑夫哭了:

“可是小赵,你一个人……”

“我习惯了。”

赵铭拍拍他的肩:

“保重。”

他背上行囊,走出营帐。营中许多士兵都出来看他,眼神复杂,有同情,有不舍,也有警惕。

赵铭谁也没看,径直走向营门。

就在他即将走出营门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兄留步。”

是韩信。

他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裹:

“校尉,我……”

“韩校尉,”

赵铭打断他:

“你不该来。让人看见,对你不利。”

“我不怕!”

韩信眼神坚定:

“校尉举荐之恩,韩信永生不忘。此去关中,凶险万分。”

他把包裹塞给赵铭:

“这些是一些干粮和钱,路上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