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给个说法

“找死！”

刘云泽骑在那匹神骏黑马之上，听见沈小星字字刺耳的声音时，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烧到头顶，他原本就不太白的脸色，一下子充血涨成酱红色，变得更加暗沉。

厉声喝骂炸响的一刹那。

刘云泽双腿猛夹马腹，胯下骏马吃痛嘶鸣，前蹄高高扬起，而他也借助这股力道，从马背上飞身而起，直扑沈小星而去。

他身为大玄朝廷镇武司小旗官，行走在各个县域，到哪不是夹道欢迎热烈相庆，何时受过这等谩骂。

这一跃气势极猛。

他周身气机鼓荡，凡境巅峰的气势尽数显露出来，玄黑色打底银丝镶边的镇武官服，被撑得猎猎作响。

人在半空，右拳已经被捏得嘎嘣直响。

显然，这一拳他已运足了十成功力，毫无保留。

沈小星一步迈出，连姿势都懒得调整，依旧是一成力道，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挥拳动作，只是这一次，他将所有拳锋汇聚到一处。

同样是出拳。

刘云泽的拳头怒如惊雷，声势浩大先声夺人。

沈小星的拳头静如深潭，暗含波涛诡谲汹涌。

双拳相接，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大动静，只有一声清脆短促的骨裂声，中间还夹杂着一声惨呼：

“咔嚓！”

“噗！”

刘云泽满面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茫然，以及迅速占满整个意识的痛苦和惊骇。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人在半空，口中更是哇地一声，喷出一团血雾。

他重重摔在十米开外的地方，身旁就是他最心爱的坐骑。

神骏黑马低头看向主人，硕大的鼻孔里喷出两团白雾，然后伸出舌头舔舐着主人，它不明白主人为什么飞出去像子弹，飞回来像炮弹。

沈小星顺手收回拳头，垂于身侧。

他的拳头毫发无伤，同时这一记对轰，也没有影响三人行进的步伐。

刘云泽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右边胳膊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地面。

他惊觉转头，这才发现整条右臂胡乱扭在一起，小臂处的骨头从手指碎到手肘那里，若不是有皮肉筋膜的包裹，他这条手臂怕是会消失不见。

“哇！”不知是郁闷还是愤怒，刘云泽又喷出一口瘀血。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只能用左臂支撑着身体，半躺在地上，他现在的心情复杂莫名，当中身体的剧痛和茫然占据一半，另外一半被巨大的怀疑所填满。

他不明白，都是凡境巅峰的一拳，为何差距会如此巨大。

一片阴影从他脸上划过。

刘云泽心有所感，抬起头，发现是那三名少年从他身旁经过。

当先那一人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根本不将镇武司小旗官放在眼里，后面跟随的一男一女，男的对他投以幸灾乐祸的眼神，仿佛在嘲笑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只有另外一名少女，看着他受伤的部位，眼神中抱有一丝歉意。

刘云泽不想接受这份施舍一般的怜悯，还想用眼神瞪回去，那名少女却在沈小星的提醒下转过了头，将注意力从他身上收了回去。

“梦云不必可怜他，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况且还是他主动出手，怨不得我。”

“你！”刘云泽一口瘀血堵在喉咙，眼神中充满愤怒。

微风吹过旷野，卷起地上的沙尘。

场中一片死寂，唯有刘云泽粗壮地喘息声，以及那匹围在主人身旁不停打着响鼻的乌黑骏马，时不时地还用蹄子刨击着地面。

周文生浑身颤栗，沈小星正和他面对面而立。

他万般念头划过脑海，不知道是该为当初的决定而忏悔，还是该放弃仕途的升迁，承认都是他决策失误，从而挽回沈小星对他从轻处罚：

“不是我...这都是李师爷的主意，我也不想....”

“闭嘴。”事到临头，沈小星轻喝一声，把周文生推至一旁。

他的目光朝官道看去。

“别杀我，千万别杀我！”周文生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放下县尊所有威严，卑躬屈膝地开始大声求饶。

沈小星从远处收回目光，从眼角向周文生撇去一缕眸光，吓得对方顿时闭口不言。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没想到在平山县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竟然还有如此武道奇才，年芳不过二十便已达到蜕凡境，刘云泽学艺不精，输的不冤。”

远处官道行来一队人马。

他们身上的衣着制式，全都是玄黑色打底，辅以银丝白线的云纹，应该是和刘云泽同属于一个机构。

在他们身后，还押解着一众犯人，这才导致行进速度略显缓慢。

庞百川一马当先，身着金丝黑缎袍，从衣着上就能看出来，他的身份要比周围其他人高出一截。

他脱离大部队，纵马来到沈小星面前。

双目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周文生一眼，庞百川露出惜才神色：

“能在你这个年龄凭武道修为突破至蜕凡境，就算在镇武司当中也不常见，可惜，你却自甘堕落，差点误入歧途。”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少给我卖关子。”

沈小星正是发现了他们一行人，所以才停下手来，他自知官官相护的道理，刚才出手伤了刘云泽，这回怕是被人家的顶头上司找上门了。

所以面对此种状况，他没有给对方任何好脸色。

庞百川眼中神光一闪，想到自己在镇武司任职多年，已经有多久没有碰到像沈小星这样的刺头了？

虽然他很想出手教训这个年轻人，但还是想给对方一个机会：

“我乃镇武司千户庞百川，刚才的情况我都看在眼里，你和周文生的恩怨我可以不管，但是打伤刘云泽的事，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沈小星小声自语道。

庞百川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皱着眉头发出一声疑问：“嗯？”

沈小星左右扭动一下脖子，活动着双手手腕，目光紧盯马背上的庞百川，冷笑道：

“说法？你的拳头要是能打过我，自然会有数不尽的说法奉上，可惜，你对我的实力一无所知，吃我一拳试试！”

话音刚落，沈小星已经爆冲出去。

他像刚才那样捏起拳头，脚尖一点地面，身子飞向半空中，照着庞百川的面门轰去，手中力道悄然增加一成。

就算到了此种境地，他也只敢使出两成力道，生怕一不小心打死对方，从而影响自己的寿命。

庞百川端坐在马背上，神情镇定从容，就连他胯下马匹也一动不动，仿佛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

沈小星的拳头临近对方面门，见庞百川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他心中升起一丝后悔，怀疑自己的力道是不是用的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