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风波再起

回到青城山时，天色已暮。夕阳的余晖将天机门的殿宇染成一片金黄，但这份宁静之下，杨明远却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山门前，明月已经在等候。看到杨明远的身影，她快步迎上：“师叔，您可算回来了。”

“门中出事了？”杨明远从她的神色中看出端倪。

明月咬了咬嘴唇：“您不在的这几天，各派弟子之间发生了冲突。蜀山和昆仑的弟子为驻地分配吵了起来，差点动手。还有……有人质疑您的盟主之位。”

杨明远并不意外。联盟初立，各派之间难免有摩擦，而自己这个年轻盟主，也确实难以服众。

“清微前辈呢？”

“清微前辈正在调解，但效果有限。”明月低声道，“有些人表面上服从，背地里却说……说您能当盟主，不过是靠天机镜和掌门的支持，其实没什么真本事。”

这话说得委婉，但杨明远听懂了。不服气的人不在少数。

“知道了。”他平静道，“带我去见清微前辈。”

议事堂中，清微真人正与几位长老商议。见杨明远进来，众人都停下交谈。

“盟主回来了。”清微真人起身，“昆仑之事可顺利？”

“雪妖已除，但发现了更严重的事。”杨明远将昆仑之行的经过详细讲述，尤其提到往生教主的分身和三个月的期限。

听完，众人脸色都变了。

“三个月……这怎么可能？”丹霞长老难以置信，“九幽轮回大阵需要九处阵眼，如今我们已破坏六处，他们只剩三处。要在三个月内完成献祭、启动阵法，时间根本不够。”

“除非……”玄石长老独臂撑着桌子，“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杨明远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往生教布局多年，很可能早就收集了大量生魂，只等阵眼布置完成。如今虽然被我们破坏六处，但剩余三处若同时启动，依然可以开启幽冥之门，只是威力会减弱。”

“减弱是多少？”清微真人问。

“不知道。”杨明远摇头，“但哪怕只有一半威力，也足以让冥煞降临。到那时，人间将成炼狱。”

议事堂陷入沉默。三个月，这个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当务之急，是找到剩下的三处阵眼。”杨明远打破沉默，“根据地图，分别在东海、北疆和西域。东海那边，清虚已经去调查了。北疆和西域，需要派人去。”

“我去北疆。”玄石长老道，“虽然断了一臂，但对付邪祟，一只手也够了。”

“西域交给我吧。”清微真人道，“蜀山在西域有些关系，行事方便。”

“好。”杨明远道，“那东海就由我亲自去。清虚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我担心他出事。”

分配完毕，杨明远正要宣布散会，门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他皱眉。

一个弟子慌张跑进来：“盟主，不好了！蜀山和昆仑的弟子打起来了！”

众人急忙出门。广场上，两派弟子剑拔弩张，地上已经躺了几个人，看样子伤得不轻。

“都住手！”清微真人厉喝，元婴期的威压散发开来，瞬间镇住全场。

一个蜀山弟子满脸不服：“清微师叔，是他们先挑衅的！说我们蜀山仗势欺人，占着最好的驻地！”

“放屁！”一个昆仑弟子反驳，“明明是你们先占的！我们只是要求公平分配！”

眼看又要吵起来，杨明远上前一步：“够了！”

声音不大，但蕴含真元，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所有人都看向他。

“大敌当前，不想着如何对付往生教，反而在这里内斗？”杨明远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知不知道，三个月后，幽冥之门就会打开？到时候，管你蜀山昆仑，都要一起死！”

有人小声嘀咕：“危言耸听……”

杨明远眼神一冷，看向说话的人——是个蜀山弟子，看起来二十出头，金丹初期修为，脸上带着倨傲之色。

“你觉得我在危言耸听？”杨明远问。

那弟子被当众点名，有些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杨盟主，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往生教再厉害，也不可能三个月就灭世吧？而且我们这么多门派联合，难道还怕他们？”

“无知。”杨明远冷冷道，“你可知九幽轮回大阵一旦成功，会有什么后果？”

“无非是多些鬼怪……”

“住口！”清微真人喝道，“凌霄，不得无礼！”

原来这弟子叫凌霄，是蜀山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心高气傲，对杨明远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盟主一直不服。

凌霄被师叔呵斥，不敢再说话，但眼神中的不服气显而易见。

杨明远不再理他，转向众人：“我知道，很多人不服我当这个盟主。觉得我年轻，资历浅，修为也不是最高。没关系，我不需要你们服气，只需要你们服从。”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但若有人因为个人恩怨，耽误了诛邪大事，别怪我不客气。清微前辈，门规中，临阵内斗，该当何罪？”

清微真人会意：“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师门；重则当场格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没人想到，这个年轻的盟主，竟然如此强硬。

“听到了？”杨明远道，“今日之事，念在初犯，不予追究。但若再有下次，无论是谁，一律按门规处置。现在，各自回驻地，没有命令，不得擅离。”

众弟子噤若寒蝉，纷纷散去。凌霄还想说什么，被清微真人一个眼神制止，只能悻悻离开。

待众人散去，清微真人才苦笑道：“盟主，何必如此强硬？这些弟子年轻气盛，需要慢慢引导。”

“我们没有时间了。”杨明远道，“三个月，必须统一指挥，不能有任何内耗。强硬，是唯一的选择。”

清微真人叹息：“你说得对。只是这样一来，恐怕会埋下隐患。”

“顾不了那么多了。”杨明远看向东方，“明天我就出发去东海。门中事务，还要麻烦前辈。”

“放心。”

当晚，杨明远在小院中整理行装。明月在一旁帮忙，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杨明远道。

“师叔，今天您那样做……会不会树敌太多？”明月担忧道，“那个凌霄，一看就是心胸狭窄之人，恐怕会记恨在心。”

“记恨就记恨吧。”杨明远淡淡道，“若每个人都讨好，什么事都做不成。现在最重要的是效率，不是人情。”

他看向明月：“我走之后，你要小心。门中现在鱼龙混杂，各派弟子都有，难免有宵小之辈。遇到事情，多请教丹霞长老和清微前辈。”

“弟子明白。”明月点头，又忍不住问，“师叔，您说三个月后幽冥之门真的会打开吗？”

杨明远沉默片刻，取出天机镜。镜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映出两人的倒影。

“天机镜能预知未来，但也只能看到片段。”他轻声道，“我看到了一片黑暗，听到了无数哀嚎。但具体会发生什么，看不清楚。”

他将镜子递给明月：“如果我回不来，这镜子就交给你。你是纯阴之体，与天机镜或许有缘。”

明月手一抖，镜子差点掉在地上：“师叔！您别说这种话！您一定会回来的！”

“世事难料。”杨明远看着夜空，“往生教主深不可测，东海之行，吉凶未卜。我只是提前做好准备。”

明月眼泪夺眶而出：“那弟子跟您一起去！”

“不行。”杨明远摇头，“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修炼。”杨明远认真道，“你的纯阴之体是千年难遇的资质，太阴真经更是上古奇功。若能大成，将来或许能克制冥煞之力。所以，你必须留下，专心修炼。”

他按住明月的肩膀：“这是我的请求，也是命令。”

明月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最终重重点头：“弟子……遵命。”

第二日清晨，杨明远独自出发。

没有送行的人群，没有壮行的仪式，他甚至没有告诉太多人。只有明月、清微真人和几位长老知道。

“保重。”清微真人递过一个锦囊，“里面是三张‘万里传讯符’，遇到危险，立刻联系。”

“多谢前辈。”

杨明远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东而去。

东海距离青城山数千里，即使御剑飞行，也需要两日时间。途中，他经过数个城镇，都能感受到一种不安的气氛。

在江南一个叫“临江城”的地方，他停下休息。城门口聚集了大量难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

“老丈，这是怎么回事？”杨明远问一个老者。

老者叹气：“公子是外地人吧？不知道啊，东海那边出大事了。好多渔村一夜之间人都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是海妖作祟，也有人说，是瘟神降世。大家不敢留在海边，都往内陆逃。”

杨明远心中一沉。情况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官府不管吗？”

“管？怎么管？”老者摇头，“派去的官兵，也都没回来。现在没人敢去东海了，都说那是死亡之地。”

正说着，城内突然传来喧哗。一群人抬着几个担架匆匆走过，担架上的人盖着白布，但露出的手臂漆黑如炭，散发着腐臭。

“又死了几个。”有人低声道，“都是去海边找亲人的，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杨明远跟了上去。在城西的义庄，他看到了更多类似的尸体。无一例外，全身漆黑，像是被什么腐蚀过，死状凄惨。

“是阴煞侵蚀。”他立刻判断出来。

普通的阴煞不会这么霸道，这明显是经过强化的阴煞，很可能是往生教的手段。

“请问，这些人都去过哪里？”他问义庄的管事。

管事是个瘦高的中年人，脸色蜡黄：“都是去了‘黑沙湾’一带。那里最近怪事最多，去的人基本都回不来，回来的也活不过三天。”

黑沙湾……杨明远记下这个名字。清虚去的就是那一带。

离开义庄，他决定立刻前往黑沙湾。但刚出城门，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是个邋遢的老道士，穿着破旧道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个酒葫芦，醉醺醺的样子。

“小子，去黑沙湾？”老道士打了个酒嗝。

“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老道士晃晃悠悠地走近，“就是劝你一句，别去送死。那地方，不是人能去的。”

杨明远皱眉：“前辈知道什么？”

“知道的可多了。”老道士灌了口酒，“老夫三个月前就在那一带云游，亲眼看到一艘大船，船上全是黑袍人，往海里倒东西。那东西黑乎乎的，一入水，整片海都黑了。然后，鱼死了，鸟死了，去捕鱼的渔民，也死了。”

他凑近杨明远，压低声音：“那不是人能对付的东西。听老夫一句劝，回去吧。”

“多谢前辈好意。”杨明远拱手，“但晚辈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是为了那个姓清的小子吧？”老道士突然道。

杨明远眼神一凝：“前辈见过他？”

“见过，三天前。”老道士道，“那小子也像你一样，不听劝，非要去查。老夫看他一身正气，不像坏人，就告诉他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黑沙湾下面，有个洞。”老道士神秘兮兮地说，“那洞直通海底，里面有什么，老夫不知道。但那些黑袍人，就是从那里进出的。”

杨明远心中一动：“洞在何处？”

“告诉你可以，但你要答应老夫一件事。”老道士认真起来，眼中醉意全无。

“前辈请说。”

“若找到那姓清的小子，不管他是死是活，都带他出来。”老道士道，“那小子……是老夫故人之徒。老夫欠他师父一个人情。”

“晚辈答应。”

老道士从怀中掏出一张破旧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一个位置。

“就在这里。但小子，老夫提醒你，那洞里邪门得很。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你要想清楚。”

杨明远接过地图，郑重道谢。老道士摆摆手，晃晃悠悠地走了，边走边唱：

“世人皆醉我独醒，笑看红尘多纷扰。幽冥洞开祸将至，谁人能挽天将倾……”

歌声渐远，人影消失在人潮中。

杨明远看着地图，心中已有计较。清虚很可能进了那个洞，生死未卜。他必须去救。

不再耽搁，他御剑而起，直飞黑沙湾。

一个时辰后，他来到海边。这里的景象触目惊心：海水是诡异的黑色，散发着恶臭。沙滩上堆积着无数死鱼死虾，还有不少海洋生物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阴煞之气，连阳光都显得黯淡。

杨明远运起真元护体，才勉强抵挡住阴煞的侵蚀。他展开地图，对照地形，很快找到了老道士说的位置——一处隐蔽的海崖下。

海崖下有个不起眼的洞口，被藤蔓遮挡。若不是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洞口幽深，隐隐有黑气冒出。

杨明远正要进去，突然听到洞内传来打斗声！

他心中一紧，立刻冲入洞中。洞内比想象中宽敞，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四壁湿滑，长满苔藓。越往里走，阴煞之气越重，温度也越来越低。

打斗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清虚的怒喝：“邪魔外道，受死！”

杨明远加快速度，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海底洞穴！

洞穴一半在水下，一半在水上。水上部分，清虚正与三个黑袍人激战。他显然受伤不轻，左臂无力下垂，胸前一道伤口深可见骨，但他依然死战不退。

而水下部分，赫然矗立着一座祭坛！与之前见过的不同，这座祭坛完全由黑色珊瑚构成，散发着幽幽蓝光。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黑色珠子，珠子中隐约可见无数魂魄在挣扎哀嚎。

“聚魂珠！”杨明远心中一震。

聚魂珠是邪道至宝，能收集、储存生魂。看这珠子的规模，里面至少囚禁了上万魂魄！这应该就是往生教用来献祭的工具。

“师兄！”清虚看到杨明远，精神一振。

三个黑袍人也注意到杨明远，其中一人冷笑：“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们同时出手，三道黑气如毒蛇般射向杨明远。杨明远不闪不避，一剑斩出，剑光如虹，将黑气斩碎。同时身形一闪，已到清虚身边。

“没事吧？”

“还死不了。”清虚咬牙，“师兄小心，他们是往生教的‘幽冥三煞’，都是金丹后期修为，擅长合击之术。”

幽冥三煞，杨明远听说过。是往生教的王牌打手，三人是孪生兄弟，心意相通，联手之下可敌元婴。

“你就是杨明远？”为首的黑袍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脸，“教主说了，你的人头，值一件灵宝。”

“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杨明远冷冷道。

“狂妄！”三煞同时出手。

这一次，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结成三才阵。三人气息相连，真元互通，攻击威力倍增。一时间，洞内黑气弥漫，阴风怒号。

杨明远将清虚护在身后，独自迎战。他知道，这种合击之术最怕被分割。只要打破他们的阵型，威力就会大减。

但三煞显然经验丰富，始终保持着三角阵型，攻防一体，毫无破绽。

几招下来，杨明远渐渐落入下风。他修为本就倒退到金丹初期，面对三个金丹后期的合击，确实吃力。更麻烦的是，洞内阴煞之气对他的真元有压制作用，而对三煞却有增幅。

这样下去不行。

杨明远心念急转，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他故意卖个破绽，左肩空门大开。三煞果然中计，同时攻向他左肩。

就在攻击及体的瞬间，杨明远身形诡异一闪，竟从三人的包围中脱出，反手一剑刺向祭坛上的聚魂珠！

“你敢！”三煞大惊失色。

聚魂珠是教主亲自炼制的宝物，若有闪失，他们万死难赎。三人不顾一切地扑向杨明远，想要阻止他。

但已经晚了。

杨明远这一剑是虚招。就在三人扑来的瞬间，他突然转身，天机镜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天机封印——定！”

镜光照射，三煞的动作骤然停滞。虽然只停滞了一息时间，但对杨明远来说足够了。

“斩龙剑法——三连斩！”

三道剑光几乎同时亮起，分别斩向三煞的咽喉。剑光太快，太突然，三煞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噗噗——”

三颗头颅飞起，鲜血喷涌。至死，他们的眼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解决了三煞，杨明远立刻查看清虚的伤势。伤得很重，但好在没有伤及根本。

“师兄，我……”清虚想说什么，被杨明远制止。

“先疗伤。”杨明远给他服下丹药，又用真元助他化开药力。

半个时辰后，清虚伤势稳定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杨明远问。

清虚苦笑：“我来黑沙湾调查，发现这里的渔民都被控制了心神，像行尸走肉一样。跟踪他们，找到了这个洞。进来后，发现往生教正在用聚魂珠收集魂魄，准备献祭。我想破坏，却被三煞发现，一路追杀到这里。”

他看向祭坛：“师兄，那聚魂珠必须毁掉。里面至少有一万魂魄，若被献祭，后果不堪设想。”

杨明远点头，走向祭坛。但就在他靠近聚魂珠的瞬间，异变突生！

聚魂珠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珠子表面浮现出无数人脸，都在痛苦哀嚎。同时，一个声音在洞中回荡：

“杨明远，你果然来了。”

又是往生教主！

“这次不是分身。”那声音道，“而是本座留在聚魂珠中的一缕神念。怎么样，这份礼物，喜欢吗？”

杨明远冷冷道：“装神弄鬼。”

“呵呵……年轻人就是火气大。”声音不以为意，“不过本座今天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想和你谈个交易。”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别急着拒绝。”声音道，“听我说完。冥煞大人很欣赏你，只要你愿意归顺，不仅可以保留现在的修为，还能获得冥煞之力，长生不老。你的亲人、朋友，都可以得到庇护。如何？”

“如果我说不呢？”

“那很遗憾。”声音转冷，“聚魂珠中有一万魂魄，其中三千是青城山附近的村民。你若拒绝，本座立刻引爆聚魂珠，让这一万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而你，将是害死他们的凶手。”

杨明远心中一紧。好毒辣的计策！

如果聚魂珠爆炸，一万魂魄灰飞烟灭，这是天大的因果。修行之人最重因果，若背上这桩罪孽，别说修行，恐怕连转世投胎都难。

而如果答应归顺，就要成为邪魔爪牙，同样万劫不复。

进退两难。

“师兄，别听他的！”清虚急道，“邪魔外道，言而无信！”

“本座可以立下心魔大誓。”声音道，“只要你归顺，立刻释放这一万魂魄，绝不伤害他们分毫。如何选择，看你自己。”

杨明远沉默。他看着聚魂珠中那些挣扎的人脸，其中有些很眼熟——是青城山附近村庄的村民，他曾经见过。

这些人信任天机门，信任正道，如今却成了邪魔威胁他的工具。

“我答应你。”

“什么？”清虚难以置信。

聚魂珠中的声音大笑：“明智的选择！那么，立誓吧。以心魔起誓，效忠冥煞大人，永不背叛。”

杨明远缓缓举起右手：“我杨明远，以心魔起誓……”

“师兄！不要！”清虚想要阻止，但重伤在身，动弹不得。

杨明远没有理会，继续道：“……若往生教主释放这一万魂魄，我必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一出，洞中死寂。

聚魂珠中的声音愕然：“你……你耍我？”

“耍你又如何？”杨明远冷笑，“邪魔外道，也配让我立誓？”

“你不在乎这一万魂魄？”

“在乎，所以更要杀了你。”杨明远眼中闪过决绝，“他们若因我而死，这份因果，我背了。但往生教，必须灭！”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不是攻向聚魂珠，而是攻向祭坛本身！

天机镜光芒大盛，照射在祭坛上。祭坛的符文逐一亮起，但亮起的不是黑光，而是金光——杨明远在刚才说话时，已经暗中用真元改写了部分符文！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逆转献祭！”

祭坛逆转，聚魂珠剧烈震动。珠子中的魂魄不再被吸收，反而开始向外溢出。

“你疯了！”往生教主的神念尖叫，“逆转献祭，你会被反噬的！”

“那又如何？”杨明远嘴角溢血，但眼神坚定，“这一万魂魄，我救定了！”

聚魂珠炸裂，但不是爆炸，而是温柔地散开。一万魂魄如萤火般飞出，在洞中盘旋，然后顺着通道，飞向外界，重归天地。

而杨明远，因为逆转献祭的反噬，浑身经脉寸断，七窍流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师兄！”清虚爬过来，泪流满面。

杨明远勉强笑笑：“哭什么……我还没死……”

话没说完，他已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听到往生教主愤怒的咆哮：“杨明远，本座与你不死不休！”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