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在黑暗中奋力跃上墙头,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追来的人影,冷笑一声,接着扬长而去。
陈宫见状,立马想要离开此地,却见一群人追到墙角,不知是谁清喝一声:“谁在哪里?”
“贼子,休要逃跑!”远处的屋檐上,一道身披斗篷的身影长喝一声,长枪舞动!
他眨眼欺身到陈宫跟前,长枪招招致命,似要将陈宫千刀万剐。
先到的那群人,才堪堪来到两人身侧,只见其中为首之人面色一变,低声道:“糟糕,王大人又犯病了,这要是将谍子打死,线索课就断了啊。”
“谁上去劝一下?”男人目光扫过身后众人脸庞。
众人皆眼神飘忽,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混账东西,我不是有伤在身么,你们谁就不能上去劝劝王大人?”男人眼神故作生气,隐隐有几分心虚。
王大人性格刚直,又是死脑经,此时发狂,谁敢上前?
但事情就放在这里,总有人要劝说,但不能是他自己。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自己不去,手下人还能不去了?
他好不容易爬到青龙堂舵主的地位,可不想被王大人乱枪挑死。
而且,王大人是青龙堂司主,弄死自己,最后给自己落个谍探的罪名,谁也不敢为自己伸冤。
这样死,太窝囊了····
李正舵主正色道:“继明,你去····”
人群中,唤作继明的普通衙役,神色一苦,他道:“大人,算了吧,王大人发狂,谁也拦不住。”
“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您放过我吧。“
李正眉目一竖:“废物···真是废物!”
“再磨蹭,谍子被打死,谁来负责?你吗?”李正怒目,已经开始甩锅,在他看来,谍子在王大人手中撑不过几个回合,眼下无人敢劝阻,这事算是黄了。
王大人可是十足的武痴····
众人面露苦色,谁知这时,不知是哪个衙役咦了一声。
李正转头,看向两人交战的那里,顿时愣住。
只见王大人长枪威猛似虎,但那位谍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虽然被王浩死死压制,但他却居然能苦苦支撑。
一点败落的迹象都没有。
李正忽然面色肃然,京城的谍子实力越来越强了,这是不是说明,四大堂扫谍的力度,根本没起到作用?导致谍子越加猖狂。
他面露挫败,又不想上前,众人干巴巴望着两人打架。
两人越打架,众人越震惊。
这谍子,居然跟王大人打的有来有回?
真是小刀划屁股,开了眼了。
“贼子,给我死~!”
王浩披风随风舞动,眼神中满是憎恨。
陈宫越接招越觉得不对劲,这些人穿着,应该是青龙堂的人吧。
既然是同僚,那还打个毛?
可眼前这人,疯狗一样一句话不说,便与自己交战。
全程都没时间说一句话。
也没精力说一句话。
陈宫招架已然用尽全力,主要是这人太恐怖了。
招招精湛,直取要害,这是浸习苦练多年枪法的缘故,陈宫甚至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督尉年轻时候的样子。
陈宫越打越憋屈,届时,他用尽全力,绕开大枪,向后一闪,却见大枪宛如蛇影,快速缠绕上前。
陈宫扭头,躲开这一击,然后才堪堪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在下白虎堂衙役,诸位,我是自己人····”
陈宫生怕这东西再次扑杀上前,立马将令牌掏出。
王浩听见这话,才停下向前扑杀的脚步,白虎堂令牌他再熟悉不过。
“同僚?”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狐疑,长枪紧握在他手中,陈宫真怕他再冲上来。
便道:“在下陈宫,可愿跟着诸位大人会去调查。”
说完,陈宫背着手,蹲下。
一副投降的模样,主要是眼前这男人太生猛了,陈宫真怕一个不小心,失误,被同僚给打死。
王浩忍住心中战意,长枪一收:“你说你不是谍子?”
“都是误会···”
陈宫编造了一个来此的理由,并将所见如数拖出。
王浩皱眉,但还是道:“带回去,查清楚再说。”
远处的众人愣了愣,这是哪出····
李正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眼下对方已然投降,他也没必要再警惕,于是道:“是不是谍子,带回去审问便知。”
陈宫闻声悄然松了口气。
········
白虎堂,主事厅。
舵主杜飞正伏案桌前,眉目舒展,正专心的写着文件。
忽然,匆匆脚步声响起,一位衙役,面露焦急,道:“大人,不好了。”
“咱的一位衙役,被青龙堂的人扣了,说是魏朝谍探。”这位衙役把谍探二字咬的很重,有点添油加醋的味道。
四大堂因为常常为了抢功劳撕破脸皮,所以关系不是很好,白虎堂衙役自然不想看到自家人被欺负,而且,团结有时候不止是守护别人的利益,也能守护自己的利益。
能进入白虎堂,不说人中龙凤,都是些人精了。
这个道理,都懂。
杜飞却是眉头都不抬,他稳声道:“叫人去提,切莫发生冲突。”
衙役点了点头,转身便走,头一般这样说的话,基本上就是双方发生些口角,扯皮一阵,人是能保下来的,他小声嘟囔道:“也不知道这陈宫怎么被扣留的,我得多叫几个弟兄。”
杜飞悬着的笔尖陡然停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道:“谁?你说谁?”
衙役停下步子,看到头的表情,迟疑道:“陈宫,新来的那个···”
陈宫?他不是刚破了大案。
给他请的功都没下来,眼下竟让青龙堂给捉了?
还是以魏朝谍探的名义?
这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奇耻大辱!”
杜飞呼吸急促,猛拍桌板。
他脸色铁青,道:“这青龙堂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我的人也敢动!”
“来人!备轿!我要面见司主!”
他大袖一挥,大步走向院门外。
……
青龙堂,审缉室。
陈宫双手拢在袖筒里,神色有些许不安。
“你是说,凶手当着你的面跑了?”
李正神色狐疑,面容严肃。
“是的。”
陈宫闻言点了点头。
“放肆!大言不惭,既然凶手在你面前,而你又是白虎堂的人,为何不上前捉拿?”
“我有理由怀疑,你就是魏朝谍探!”
李正声若洪钟,语气逼人。
我的确现在的身份算是魏朝谍探,我哪敢再惹麻烦……
陈宫自然不可能跟他解释。
于是沉默了。
李正见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来人,给我审!往死里审!审不出东西,不要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