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墙之上,已经是一片混乱。
黄巾贼寇们嘶喊着,踩着云梯便往上爬。
他们手中的刀斧疯狂挥舞着,搭配上其狰狞的面容倒是将守城的乡勇吓得不轻。
赵云见此,一马当先跃上寨墙,铁枪宛如一条银蛇,径直朝着最近的一名贼寇刺去。
那贼寇身形魁梧,满脸横肉,见赵云只是个半大的孩子,眼中满是不屑,挥刀便砍向赵云的头颅。
赵云身形灵巧,侧身避开刀锋,手腕一转,枪尖顺势刺穿了贼寇的喉咙。
贼寇闷哼一声,从云梯上摔了下去,砸到了下面的一片贼寇。
“杀!”
赵云在寨墙上辗转腾挪,铁枪所到之处,贼寇纷纷应声而落。
鲜血四溅,将原本的白色甲衣染成了红色。
可少年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害怕的情绪,反而越战越勇。
没有了弓箭的威胁,对于他这样的高手来说,近战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赵晏则在一旁策应,挥刀斩杀了几名妄图偷袭赵云的贼寇。
乡亲们虽然恐惧,但也被两兄弟所鼓舞,纷纷战意澎湃,拿起武器奋力抵抗。
竟然硬生生的将贼寇的攻势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寨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不同于黄巾贼寇的杂乱,这声音听起来十分整齐且有力。
显然只有经过长期训练的部队,才能有这种能力。
“官军来了!官军来了!”
“官军杀进城里来了!”
远处,不少黄巾残兵跑来,个个身上带伤,大声嘶吼。
正在攻寨的黄巾都是大惊失色,对付这些乡民他们还能打打。
但要是和官军比起来,那就跟鸡蛋碰石头差不多。
当下心神大乱,萌生退意。
可前有寨门,后有官军,他们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寨子里的乡勇们可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拿起硬木和石块就往下面扔。
两方人马合力,这些黄巾哪里抵挡得住,很快便溃不成军。
“降者不杀!”
官军中传来吼声,早已经惊慌失措的黄巾士兵们纷纷丢弃手中的兵刃,趴在地上连连求饶。
刘备则是丝毫没有放松下来,而是独自骑着马在前方疾驰。
此刻他的内心可谓是慌张不已,他此前已经是星夜兼程,就是怕出现自己不愿看见的一幕。
可等赶到真定县之后,却得知这些贼寇已经派出大队人马前去攻打赵云所在的寨子。
当即大惊,让关羽留守在城门,自己则立刻带着人赶了过来。
乱军之中,刀剑无眼。
即使武艺再高,也不一定能保证在乱军之中保全自身。
“子龙!子龙何在?”
情急之下,刘备甚至喊出了赵云的名字。
却浑然忘记了他此前并没有见过赵云。
“启禀大人!赵子龙在此!”
说话间,一名身着血色衣甲的小将正从寨门里跑了出来,朝着刘备单膝跪地。
见此一幕,刘备只觉浑身肌肉一松,差点跌落马下。
子龙无事!
何其幸也!
刘备此刻也是回过神来,对着身后赶来的众人吩咐道:
“将这些黄巾军分批收押,武器统统收回,等我处置。”
“遵命!”
身后数名骑兵散去,带着身后的官军开始将已经束手就擒的黄巾残兵一一收押。
刘备这才将目光看向眼前这位青年。
如今的赵云,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与自己记忆中的他,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英气。
“在下刘备刘玄德,乃是中山靖王之后,现任骑都尉一职。”
“赵氏兄弟在真定县的所作所为,刘某刚才已经从城头的黄巾处得知。”
“这才慌忙带兵赶来支援,所幸一切都好。”
“否则我大汉折损忠良,刘玄德可谓是寝食难安!”
刘备此刻也明白自己刚才情绪上头,当即开始找补。
赵云此刻也是打消了疑虑。
刚才他还有些奇怪,自己一个乡野小民,这位大人为何会得知自己的字?
现在他终于恍然大悟,当下心中也是感动不已,对这位素昧谋面的将军好感倍增。
当下抱拳道:
“赵云当不起忠良这一称呼,倒是将军,一心为国,该是我大汉真正的忠良。”
刘备摆了摆手,对赶来的赵晏说道:
“这位想必就是子龙的大哥吧,壮士为国!刘某钦佩!”
赵晏当即单膝跪地,拱手道:“大人谬赞!在下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赵晏的反应倒是比赵云剧烈多了,刚才他听闻刘备乃是骑都尉,顿时大吃一惊。
弟弟年轻不知道这些,他可是知道这些官员的职级。
骑都尉是个什么官职?
那可是秩比两千石的大官!
若是说在常山国,最高行政长官乃是国相,最高军事长官乃是郡都尉。
那么骑都尉就是和郡都尉平起平坐的存在。
这可是平时想见都见不着的存在。
刘备没有摆任何的官威,而是亲自下马将赵晏扶起:
“壮士何须如此,都是为国尽忠,就不要讲究这些繁文缛节了。”
赵晏意外不已,总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平日里,他们真定县的县尉出行,一个区区三百石的小官,都命令他们见到必须行跪拜之礼。
这是何等的官威?
可眼前这位秩比两千石的大官却如此平易近人,着实令他大跌眼镜。
“刘大人,这些黄巾都是些贼寇,为何不杀了他们?”
一旁的赵云打断了赵晏的思绪。
在赵云的心中,这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自己那些长辈,和玩伴有不少都是死在了这群贼寇的手里。
就应当全部杀之,为民除害!
赵晏听后可是吃了一惊,赶忙对自己的弟弟低声道:
“混账!大人怎么做还需要你来指......”
话还没说完,却被一旁的刘备笑着打断:
“无妨,我来与这位小将军谈谈。”
刘备顿了顿,说道:
“这些人虽说现在是贼寇,可他们有很多也是和你们一样的普通民众。”
“只是因为一些贪官污吏的压迫,活不下去,才不得不起兵造反的。”
赵云显然不同意刘备的看法:
“既然他们活不下去,那杀那些贪官污吏不就行了?为何要祸害百姓?”
刘备沉吟片刻,回答道:
“他们起初确实只是想反抗那些贪官污吏,可人的欲望一旦被释放出来,哪里还能收得住呢?”
“尤其他们还是一群饱受压迫的人。”
“那他们受了压迫就可以凭此压迫别人吗?”
赵云皱了皱眉头,再度问道。
刘备这次沉思的时间更长了,半晌才道:
“他们有错不假,但若是将时代的错都归因到个人身上,那也是不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