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退袁(3.2k)
- 汉末的星空:从诸侯讨董开始
- 仙王拐子哥
- 3251字
- 2025-11-13 16:22:02
临淄城,府衙内。
羊秘坐在主位上,众将分列两旁,甲胄未解,神色肃然。虽然攻下齐国,但羊秘军伤亡着实惨重,如今仅剩万余人的兵力,可以说是惨胜。因此羊秘心情沉重,眉宇间透着凝重与疲惫。
田楷已被押至堂前,仍昂首不屈。
羊秘起身踱步,提起精神,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田公,久仰大名,不知田公可愿降否?”
田楷看到一黑甲青年端坐堂上,尽管他未自报家门,但冷田楷当然知道他是谁。田楷冷哼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怒骂道:“背约忘义的小人,我乃公孙将军麾下大将,岂会降你这等竖子!”
一旁押解的赵旭立刻大怒,用脚猛踹田楷膝窝,喝道:“匹夫怎敢无礼!跪下!
田楷吃痛,却强撑不倒,冷笑道:“要杀便杀,废话作甚?”
赵旭正欲再踹,羊秘抬手制止,缓步走下堂来,淡淡道:“田公忠义,羊某佩服。只是咱俩的盟约是共讨袁绍。如今你们两家休战罢兵,盟约自然作废,羊某又何来的背信弃义?公孙瓒并非明主,其后必亡。田公,今日不降,他日或有悔时。”
田楷仰天大笑,声如裂帛:“我头可断,志不可辱!羊秘!奸诈小儿,你才会有后悔之时!”说罢,喉咙里卡出一口血痰,奋力朝羊秘脸上吐去。
羊秘微微侧首,血痰擦着脸颊飞过,在身后甲士的铠甲上溅开。
羊秘神色自如,赵旭却是大惊,正要教训田楷,却见一只芭蕉大的巴掌,扇到田楷脸上,力量之大,立刻将田楷扇飞出去,田楷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渗血,嘴里吐出几颗槽牙,半边脸迅速肿起。
羊秘佯怒道:“子威,你打田公作甚,他乃忠义之士,岂可受此屈辱!”
典韦收回巴掌,低头抱拳道:“主公息怒,末将一时激愤,忘了分寸。”
羊秘正欲再说几句,忽闻堂外急促脚步声传来,探马单膝跪地禀报:“启禀将军,袁谭率兵五千已过邹平,不日将至临淄,请将军定夺!”
堂内众人闻讯微微色变。
如今羊秘军刚攻破临淄,立足未稳,城墙残损未修,虽然还有万余人可战,然多为疲卒,袁谭来势汹汹,若仓促应战,胜负还真难料。尤其是此时已与公孙瓒开战,如果此次击败袁谭,袁绍很有可能会派兵南下讨伐,届时局势将不可收拾。
谁知躺在地上的田楷,肿着半边脸,捂脸大笑起来:“嚯嚯,两个背信小儿,狗咬狗,一嘴毛!”
羊秘面不改色,只淡淡扫他一眼,随即对众将道:“传令三军,加固城防,粮草分屯,弓弩上城。”
又命于禁、淳于莽各领一千精兵出城余西门外十里处埋伏;再令韩浩领中军安抚城内民心,谨防内乱。
安排妥后,羊秘又问,“可有乐安消息?”
探马答道:“郭图率兵四千亦疾驰乐安,不过王勐、李臣二位将军已率先抢先至高苑,高苑令开城投降,二位将军已占高苑驻守。正待将军指令:郭图军至,是否迎战于高苑?”
乐安郡领临济、千乘、高菀、乐安、博昌、蓼城、利、益都、寿光九县。其中高菀地处乐安腹地,扼南北之冲,若固守之,可阻郭图北进。
羊秘沉吟片刻,即命传令兵速往高苑:“命王勐、李臣据城固守,伐木断道,深沟高垒,勿与交战。”
传令兵领命而去。
羊秘走到田楷面前,蹲下身子,眯着眼笑道:“多谢田公担忧,说不得还得请田公化解此番矛盾。”
田楷不解其意,直觉脊背发凉,正欲问个明白,羊秘已挥手命人带下。
……
次日清晨,袁谭大军旌旗蔽野,铁骑隆隆压近临淄西门。袁谭已得到临淄失守、田楷被擒的消息。他本是不信,田楷与他交战多年,他对田楷十分熟悉。田楷性格刚毅,也有几分用兵的能力,怎么数日之内,就城破被擒了?
直至亲眼看到城头飘的是羊秘旗帜,方才信了。
郭图与他定计,本欲借羊秘之手,趁乱拿下济南与安乐两郡,然后再与羊秘合军共取齐国,到时候看羊秘实力,如若势弱,则连羊秘一起灭了,却没想到羊秘竟然已抢先攻下临淄,掌控齐国要地。
袁谭勒马于高坡,遥望临淄城头,眉头紧锁,思索对策。
忽有斥候来报:“将军,有人在城上喊话!”袁谭冷笑一声,策马上前。
只见一黑甲青年立于城楼,拱手高声道:“来者可是袁长公子?”
袁谭眯眼打量,亦朗声道:“正是。”
那黑甲青年继续道:“我乃羊秘,久仰长公子威名,今日得见,果然器宇轩昂。贵军远道而来,不如请长公子进城一叙,共议时局!”
袁谭闻言,仰天大笑:“羊将军,不如你出城一叙,如何?”
他本是调侃,谁知羊秘竟应声下城,片刻便开西门而出,仅带数十骑,缓步趋前。
袁谭愕然收笑,握紧手中长剑。
两军阵前,羊秘勒马拱手:“长公子既不敢入城,又疑我诈,今日我亲身至此,信与不信,尽在君心。”
袁谭曾经听过羊秘的大名,当然不是什么“泰山飞将”,而是羊秘将玉玺献给曹操一事。其实献玺的人是谁,他根本不在乎,他在意的是,为何这人不将玉玺献给自己的父亲,而献给父亲的小弟曹操?他不得其解,因此记住羊秘的名字。
此刻,袁谭上下打量羊秘,见其年纪与自己相仿,皮肤略黑,但目光清正,举止从容。
他收剑还礼:“羊将军胆识过人,令人钦佩。不知将军欲议何事?”
袁谭打量羊秘的同时,羊秘也在打量袁谭,见其冠缨带玉,气度沉凝,不愧是四世三公之后。听到袁谭问话,他笑道:
“此前与将军盟约,合击田楷,共分青州,如今田楷已为我军所败,济南国已为长公子所有,小弟以为青州格局已定,若再兵戎相见,徒令外人得利。不如我代表孔使君与袁公共结盟好,同心协力,以拒外患。大公子以为如何?”
袁谭凝思片刻,又问道道:“济南、齐国你我共分,自然合理,只安乐国尚未确定归属,可是先到先得?”
羊秘朗声笑道:“长公子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可说是先到先得?”
他顿了顿道:“不过如今田楷已败,安乐郡吏民皆待命于朝廷,兵锋先至者自可安抚镇守。”
袁谭内心窃喜,暗想郭图已率四千精兵趋安乐,必能抢先抚定,届时自己独据两郡,便是齐国让与羊秘,又有何不可。
袁谭正欲开口应允,他的副将忽然拍马而来,看了一眼羊秘,欲言又止。
袁谭微皱眉头,说道:“何事?”
那副将将身子靠的更近一些,耳语道:“将军,郭公遣使来报:羊秘军已有五千精兵驻守高苑,让其不得北进,郭公建议将军速与他合并一处,再做商议。”
袁谭闻言,手中缰绳一紧,脸色骤变道:“羊将军,这就是你说的‘共结盟好’?”
羊秘不用听那副将说什么,也能猜到,他含笑道:“我军为攻齐国,死伤惨重,大公子不费一兵一卒,即得济南,又何必计较区区乐安呢?”
袁谭一时语塞,但心有不甘,眼中精光闪动,缓缓道:“当日盟约,共击田楷,我军自然出兵济南、乐安,贵军攻齐,却不知将军竟屯兵高苑,扼我北进之路,此非背盟而何?”
见袁谭又要扯皮,羊秘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说道:“典韦,把人带上来。”
袁谭只见一魁梧壮汉应声而出,从他身后的马上押下一员被缚将领,掷于面前。
那人披发垢面,浑身血污,抬头一瞧竟是田楷。只是田楷已经被打成猪头,半张脸肿胀,嘴里还塞着布条,呜呜作声。
袁谭惊讶道:“这是何意?”
羊秘懒得再与他废话,平静道:“田楷、济南归你,齐国、乐安归我。”
袁谭脸色阴晴不定。
田楷是公孙瓒大将,擒拿田楷如断公孙瓒一臂,如若将他献给袁绍一定能提升在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地位,看那袁尚还如何与自己争宠?
不过袁谭自小锦衣玉食,素来心高气傲,更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如今被羊秘当众逼迫,十分不爽,于是负气道:“如若本将军不答应,又待如何?”
“要不是你老子我还惹不起,真当我不敢杀你?”羊秘腹谤道。
只见他对典韦使了个眼色,典韦喝道:“挥旗。”其身旁两名从骑立刻挥动手中令旗。
袁谭还未反应过来,羊秘已轻声说道:“那便请长公子看看身后。”
“咚、咚、咚!”
鼓声骤起,地动山摇,袁谭猛然回首,只见不远处山林中涌出无数披甲士卒,刀枪如林,旌旗蔽日,鼓声隆隆震彻山谷。
袁谭心头大震,方知羊秘早有埋伏。等他转过身来,临淄西门内又呼啸出一彪骑兵,玄甲耀日,铁蹄轰鸣,粗看之下竟不下千骑,那千骑各个甲胄森然,显然都是精锐。
袁谭心头猛地一沉,冷汗悄然浸透战袍。
他原以为局势尽在掌握,却不料步步皆入羊秘彀中。此刻后有伏兵压境,前有精骑截路,退无可退,进不能战。
袁谭目光死死盯住羊秘,却见对方神色淡然,根本看不透心中所想。
袁谭深吸一口气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贤弟所议甚善!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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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袁谭,字显思汝南汝阳人,早年随父征战,为青州刺史。绍复遣兵数万与楷连战二年,粮食并尽,士卒疲困,互掠百姓,野无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