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夜堡平台上的风,带着源海特有的苍茫与金属的微腥,拂过孙近道的面庞,也给他的心头罩上无尽的迷雾。
他的目光从与巴卡嬉戏的闪闪身上收回,投向远处那片由无数世界残骸堆砌、光怪陆离的碎星荒原,思绪却缓缓飘回了悬空山。
我在悬空多年,青灯古佛,少习经文,后蒙恩师收录,传授述经界卷。他心中默念,缓缓回想过往的一幕幕。那时,他只道那是强身健体、修养心性的普通内功心法,日夜诵经打坐,只觉得内心宁静,气息悠长。本以为只是普通武学,强身健体,修身养性罢了。
直到那场导致书界崩溃的惊天变故,他于生死关头,本能地催动《述经界卷》心法,竟引动了周遭界力,以秘钥为引,勉强护住己身坠入源海,他才豁然惊觉。他所学习的并非凡俗武学,乃是上乘的罗汉经卷,内蕴乾坤,外通法则。”
来到源海之后,见识了各种奇诡的能量运用方式,慢慢发现对经卷的领悟更加深刻了。那述经界卷中许多原本晦涩难懂的经文,在此地竟能找到对应的能量现象或法则痕迹。在源海经历的越多,见识愈广,认识便越深刻。这述经界卷恐怕并非止于强身健体,其意之高,其路之远,恐怕直指那虚无缥缈的求仙问佛之术,和生命层次的跃迁与法则的契合相关。”
可惜,悬空山一遭破碎,世界也分崩离析,故人落入这方天地不知现况,一时不知前路在何方,幸而跌跌撞撞也走到现在了。
见识贵一点的遗迹及其造物,神秘的生物和环境,看的越多,愈发感叹,力量的层次之高,运用之妙,远非我以前所能想象。源海浩瀚而深邃,自身渺小无比。
来到这边之后,一直匆忙于奔逃求生,辗转于各个险地之间,未有一时半刻自省、沉淀之时。直到最近,到了熔炉小镇这一阵子,勉强立足,多少有了一丝喘息之机,获得了一定的安稳。
念及自己以前生活的悬空山书界,虽觉天地广阔,但与这源海万界相比,竟真如坐井观天,不知天下的真实与浩瀚。心中只觉烦闷,郁郁不能一抒心中块垒。
过往悬空山世界虽然逼仄狭隘,却是我生活了多年的家乡,一草一木,晨钟暮鼓,皆在心中。悬空山的生活,是我内心的安宁之所,可寻的心灵的慰藉。但是现在,故土破碎分裂,恐怕再难回去了。幸而,还有一二线索,自己并非孤独一人,他乡遇故知,或可从中找到失散的悬空山故人。
以后的时日为何,前途是吉是凶,尚不知晓。源海充满了未知,但他也不像来时那般茫然无措。如今之计,明晰可见:内修己心,悟述经界卷之妙,巩固根基;外筑罗汉真身,锤炼体魄,掌握铅汞之力。内外兼修,循序渐进,必可在这源海之中,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有一番作为!”
他心中了然,转向玛卡,眼神清亮:“谢谢你的点拨。我想了想,若论对能量的精细感知与控制,我自觉尚有几分心得。或许,我应该去找找铜须大叔,看看在匠器一道上,能否有所建树依靠。”
玛卡看着他那双重新燃起斗志、并且找到了清晰方向的眼睛,赞许地点了点头。她看得出,孙近道并非力量型的战士,但他那种对能量精准而柔和的控制力,确实罕见。“嗯,你的实力基础虽然不算雄厚,但这份对能量控制的技巧确实不凡,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稍加系统性的学习和雕琢,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在匠器或者能量操控相关的领域有所得。不论是匠器锻造,还是以此为基础的比斗之术,想必都会有所建树。”
“虽然加入佣兵工会,凭借你的能力也能很快立足,但佣兵生活受制于任务,远没有你想追求的那般自由,对你来说,恐怕并非最佳选择。反倒是专注于匠器之类,既能发挥你的长处,又能获得更自主的修炼和发展时间,或许更适合你眼下的需求和心性。”
“谢谢。”孙近道诚恳的说着。
“客气。”玛卡洒脱地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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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玛卡和还在与闪闪玩耍的巴卡,孙近道径直来到了铜须在熔炉小镇中心开设的“熔炉”工坊。工坊里依旧叮当作响,热气腾腾,弥漫着金属熔炼和能量液混合的独特气味。
铜须正挥舞着巨大的锻造锤,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金属,火星四溅。见到孙近道进来,他停下手中的活计,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粗声笑道:“哟,孙小子,怎么有空过来了?听说你们之前那趟收获不小啊!”
孙近道笑了笑,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说明来意:“铜须大叔,我这次来,是想问问您。我想精进匠器之术,同时也希望能有一个稳定的住房和匠房,可以安心学习和打造。不知您有什么建议?”
铜须闻言,那双铜铃大眼打量了孙近道一番,尤其是感受了一下他身上那虽然不强、却异常凝练平和的气息,以及之前见识过的他对能量引导的精细手段。他摸着虬结的红胡子,沉吟道:“哦,想精进匠器之术,还想获得一个住房和匠房……”他点了点头,“嗯,确实,以你的条件和需求,加入咱们‘匠器行会’是个不错的选择。你那手对能量精细入微的操控之术确实不凡,是块好材料!”
他很是爽快:“我来给你引荐吧!这样,你先在我这小店里接触、适应一下,熟悉熟悉行会的规矩和基础的流程。如果你的手艺和心性确实合适,通过了初步考评,我就正式推荐你入会。到时候,行会在南边的海岳山片区,还有不少的空置住房和配套的匠房可以安排给你使用,环境也相对安静,适合你钻研技艺。”
孙近道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行礼:“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大叔!”
铜须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孙近道的肩膀:“嗨,顺手的事儿!咱们匠人,靠手艺说话。我看好你,好好干!明天就来深入熟悉一下吧,就像你之前那样,精准且优雅,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儿罢了,之前看你志不在于此,遂没和你多说,既然你要多待一阵,正好来给我帮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