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炼神

眉心神庭穴正是元神孕育之所。

初时只是气血的凝聚,带来一种头脑微微发胀的充实感。

但随着意念的催动,凝聚的气血开始被赋予某种“灵性”的淬炼。

一种截然不同的“痛”从灵魂深处升起!

那并不是血肉撕裂的剧痛,而是将他的神魂压缩,凝聚,揉合的痛!

“唔!”唐宁身体猛地绷紧,牙关紧咬,腮帮子高高鼓起。

额角、脖颈的青筋暴凸跳动。

他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抠住青石边缘,坚硬的石头被指尖抠出五道深深的指痕。

汗水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浸透内衫,在寒冷的傍晚蒸腾起细微的白气。

视线变得模糊,耳边是血液冲击太阳穴的轰鸣。

他强行稳住呼吸,按照元神篇的法门,用意念引导着那股被淬炼的“灵性”气血,在神庭穴中极其缓慢地旋转、凝聚。

每一次微小的旋转,都带来意识层面更剧烈的撕裂感,仿佛在将无形的灵魂碎片强行熔铸在一起。

青石上传来的坚硬冰冷的触感,成了他锚定现实,对抗灵魂层面剧痛的唯一支点。

夜幕彻底降临。

唐宁才缓缓松开抠进石头里的手指,指尖微微颤抖,带着摩擦石屑留下的细微触感。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残留着一丝被淬炼后的金芒,转瞬即逝。

头痛欲裂,像被重锤反复敲打过,但神庭穴深处,似乎多了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核心”,那核心在他神庭穴中缓缓旋转。

元神修炼,起步之艰,尤胜锻骨焚身。

如此日复一日。

昼行夜宿。

唐宁的赶路反成了移动的修炼场。

晨起,气血搬运数个大周天,高阶炼体带来的力量感在筋骨间奔流涌动。

观飞鸟时,他便尝试变化飞鸟之态。

他尝试变化时,骨骼发出密集轻响,肩胛骨附近的肌肉剧烈扭曲蠕动,试图模拟翅膀的结构。

几次尝试,背肌撕裂般的剧痛让他不得不放弃,只在皮肤表面凝出一层粗糙的黑羽虚影,片刻即溃散。

他转而练习变化岩石,效果稍好,身形能短暂地缩矮凝固,体表覆上一层岩石般的灰败色泽和粗粝感,趴伏在地不动时,几可乱真,但移动便会破功。

正午若有合适地形,他便练习土遁。

从最初只能潜入十丈,方向难控,磕磕绊绊,到后来能在土中潜行数十丈,方向感稍强,破土而出时动静也愈发轻微。

每一次施展,都带走大量体力,泥尘满身。

傍晚休整,是最为煎熬的元神淬炼。

那灵魂层面的钢针穿刺之痛从未减轻,每一次都是意志的极限拉扯。

汗水浸透衣物,又在夜风里变得冰冷。

但神庭穴中那一点烛火般的核心,在非人的折磨下,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凝实一丝。

赵婉在山河图内,伤势在清菏的照料和灵药滋养下,缓慢而稳定地恢复。

断骨被新生骨痂连接,胸口狰狞的伤口也仅剩一道暗红色的血痂。

她已能靠坐起来,精神好了许多。

也幸好山河图中有清菏的存在,令她不至于感觉孤寂。

两女的感情,也在这一次次的照料下,迅速升温,早已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唐宁的神识探入山河图内,东皇钟依旧还是那副残破的模样,想来在获得东皇钟的碎片之前,东皇钟是难以提供帮助了。

“自然仙宫…李贞师叔…”赵婉的嗓音依旧带着伤愈后的沙哑,但清晰许多,“她是核心长老的弟子,在自然仙宫地位极高。”

“据闻,李贞师叔常年在世间行走,以六境的修为,镇压过很多邪门修士....”

唐宁点了点头,对于李贞的情报,大概也猜到一二。

“万象楼呢?他们的仙宫在什么地方?”

唐宁的声音响起,他正行走在一片乱石嶙峋的谷地,落脚点在尖锐的石棱上借力。

“万象无相,仙宫极其神秘,除了他们的核心成员外,没人知道他们仙宫真正所在。”赵婉思索了一阵。

“他们的人会出现在各大仙城,坊市,甚至,散修聚集的黑市。以特殊令牌…或暗语接引。接引者,可能是任何人,商贩,乞丐,甚至,其他仙宫的弟子。”

“以出卖情报为主的仙宫?却能与其他仙宫平起平坐?”

唐宁皱了皱眉,一般来说,为什么要出卖情报,那不是因为实力不足,才需要用这种手段生存吗?

但从赵婉的话来看,万象楼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所在。

这天黄昏,唐宁刚结束一次耗尽心神的元神淬炼,头痛欲裂,正靠在一块被风侵蚀出孔洞的巨岩下休息。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岩石上。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混杂在风中的破空声从东南方急速逼近!

不是一只,是一群!

速度极快!

唐宁眼皮未抬,身体却已如压紧的弹簧般从岩石凹陷处滑出。

高阶炼体带来的本能快过思考。

他足尖点地,整个人贴着地面,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瞬间滑入旁边一丛茂密的铁线蕨之下。

气息、体温、乃至存在感,在“拟态化形”的作用下,迅速与潮湿的泥土和阴凉的蕨类气息融为一体。

嗖!嗖!嗖!

三道黑影几乎同时落在唐宁方才休息的岩石附近。

他们穿着紧身的黑色皮甲,关节处镶嵌着暗沉的金属护片,脸上罩着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黑色面罩。

动作迅捷无声,落地时仅带起些许尘土。

三人呈三角站位,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巨岩周围。

“气息…到这里消失了。”

中间一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用的是某种带着古怪腔调的通用语。

他蹲下身,手指捻起唐宁刚刚滴落汗水的岩石表面,凑近鼻端嗅了嗅,“温的,人刚走。搜!他跑不远!”

另外两人立刻散开。

一人抽出腰间两把尺余长的弯钩短刃,刃口泛着幽蓝,警惕地扫视着铁线蕨丛和乱石缝隙。

另一人则从背后摘下一张造型奇特的黑色短弩,弩臂弯曲如蝎尾,弩箭只有三寸,箭镞乌黑无光。

他半跪在地,弩箭微微抬起,对准了岩石的阴影区域。

铁线蕨丛下,唐宁的呼吸近乎停滞。

泥土的腥气和蕨类腐败的微甜气味充斥鼻腔。

‘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