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吹烟灭
- 开局血灵根,我有逆天悟性
- 小杜爱吃饭
- 2270字
- 2025-07-07 03:46:09
落日熔金,将小小的卧牛村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袅袅炊烟从简陋的茅草屋顶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的烟火气和各家灶上熬煮的粗粮粥香。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顽童追逐嬉闹,笑声清脆,惊飞了枝头几只归巢的倦鸟。
殷劫生蹲在自家屋后的泥地里,小手沾满湿泥,正专注地捏着一只歪歪扭扭的泥狗。他才八岁,脸蛋晒得微黑,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映着晚霞的清泉。母亲温和的呼唤从灶房传来:“劫生,回来洗手吃饭了!你爹今天打了只山鸡,炖了汤!”
“哎!来了娘!”殷劫生脆生生应着,小心地把泥狗放在墙根阴凉处,蹦跳着跑进屋。屋里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父亲殷大山刚放下猎弓,正用粗糙的大手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桌上,一盆热气腾腾的山鸡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几块金黄的粟米饼子叠在一旁。
“爹!娘!”小劫生扑到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鸡汤。
“小馋猫,”殷大山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洗手去,洗得干净才能吃。”
这是卧牛村最寻常不过的一个傍晚,安宁、质朴,充满了凡尘俗世最踏实的温暖。殷劫生小小的心里,装着的不过是泥巴、山鸡腿,和父母粗糙手掌带来的安全感。他从未想过,这如薄冰般脆弱的平静,会在下一刻被彻底碾碎,连同他整个懵懂的世界一起,坠入无边的血海深渊。
夜色,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不是那种星辰渐显、暮霭沉沉的夜,而是一种粘稠、沉重、带着刺骨寒意的黑暗,仿佛浓墨瞬间泼满了天空,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村里所有的灯火在同一刹那熄灭,连虫鸣狗吠都诡异地消失了。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卧牛村。
殷大山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凝固,瞬间化作猎户特有的警觉和凝重。他一把将小劫生搂进怀里,另一只手迅速抄起了靠在墙角的猎叉,肌肉紧绷如铁。母亲王氏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惧。
“大山哥……这是……”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嘘!”殷大山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紧闭的木门。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屋内的每一个人,连空气都凝固了。
“呼——”
一阵阴风平地卷起,带着浓重的土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铁锈味。
“砰!”
一声闷响,厚重的木门如同朽木般炸裂开来,木屑纷飞。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堵住了那方寸的光亮。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的老者。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稀疏的几缕灰白头发贴在头皮上。他的背微微佝偻着,身形干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眼睛,浑浊的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对某种事物极度渴求的幽光。他周身散发着一种若有似无的、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气息,仿佛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仙……仙师?”殷大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握着猎叉的手青筋暴起。卧牛村偏僻穷困,偶尔有路过的修士,也是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草芥。眼前这位,绝非善类!
灰袍老者——后来的师尊,对殷大山的问话置若罔闻。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探针,在屋内三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被殷大山紧紧护在怀里的小劫生身上。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残酷精准,掠过劫生惊恐的小脸,仿佛穿透了他的皮肉骨骼,直抵最深处。
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老者的眼底深处漾开,旋即被更浓烈的贪婪所取代。
“呵……”一声干涩沙哑的笑声从老者喉咙里挤出,如同夜枭啼鸣,“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竟真有……血灵根……天不绝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仙师大人!求您开恩!孩子还小……”王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老者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枯瘦的手指随意地抬了起来,对着殷大山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呼啸的劲风。
殷大山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还凝固着护犊的决绝和愤怒。下一刻,他全身的血液如同沸腾般,不受控制地从七窍、从全身毛孔中狂喷而出!猩红温热的液体如同喷泉,瞬间染红了地面,溅射到墙壁、屋顶,也溅了小劫生满头满脸!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爹——!!!”殷劫生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瞳孔里映满了父亲瞬间变成一具干瘪、失去所有血色、软软倒下的躯壳。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破碎的抽气声。巨大的恐惧和剧痛像冰冷的巨锤,狠狠砸碎了他幼小的灵魂。
“大山——!”王氏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扑向丈夫的尸体。
老者手指再次轻点。
王氏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掼在土墙上,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她的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大口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口中涌出,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最后死死定格在儿子那张被鲜血染红、写满无尽恐惧的小脸上。
“娘……”殷劫生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巨大的悲伤和恐惧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粘稠的、蠕动的猩红。
老者冷漠地扫了一眼屋内的两具尸体,仿佛只是碾死了两只蚂蚁。他枯瘦的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了一面巴掌大小、色泽惨白、边缘刻满诡异符文的骨幡。那骨幡一出现,屋内的温度骤降,阴风呼啸,隐约能听到无数凄厉痛苦的哀嚎声在虚空中回荡。
“时辰正好……”老者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狂热。他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音节如同毒蛇吐信。那面惨白骨幡无风自动,悬浮起来,散发出幽暗惨绿的光芒。
随着咒语的吟诵,屋外,整个卧牛村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短促而凄惨的叫声。牛马的悲鸣,村民临死的哀嚎,交织成一片人间地狱的乐章。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扭曲挣扎着的人形虚影,被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拉扯过来,哀嚎着被吸入那面惨白的骨幡之中。骨幡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贪婪地吞噬着这些生魂,惨绿的光芒越发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