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楼顶有人要跳楼！“
林深顺着尖叫声抬头，豆浆差点泼在刚买的《中国古文字研究》上。十二月的寒风中，三十层写字楼顶端的霓虹灯牌旁，确实站着个穿病号服的男人，活像只摇摇欲坠的白色风筝。
“现在的网红真够拼的。“他咬着吸管嘀咕。这周已经是第三次有人在这栋楼玩跳楼直播了——上周那个举着“老板还我血汗钱“横幅的大叔，最后被消防员救下来时还在笑嘻嘻地比剪刀手。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室友王胖子发来的语音：“林子！老张头说你的甲骨文作业像狗啃的，让你......“
林深直接摁灭屏幕。他眯眼看着楼顶，病号服男人突然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雾霾笼罩的城市。围观人群爆发出新一轮尖叫，有人甚至吹起口哨。
下一秒，那个身影真的坠了下来。
“卧槽！“林深手一抖，豆浆杯在地上炸开乳白色烟花。他下意识举起手机，镜头里病号服男人的头发被气流掀起，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张脸——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表情，扭曲得像被揉皱的锡纸，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
砰！
预想中的血腥场面没有出现。男人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突然诡异地弹起半米，像颗被拍扁的橡皮球，轻飘飘地滚到绿化带旁。围观人群集体陷入呆滞，有个举着自拍杆的女生手机直接摔进下水道。
林深感觉后颈汗毛倒竖。镜头还在忠实地记录：男人摇摇晃晃站起来，病号服连道褶子都没起。他突然开始用头撞树，咚咚声听得人牙酸，嘴里嘶吼着：“关掉！快关掉！“
“让让！让让！“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挤开人群。就在他们即将抓住男人的瞬间，那具躯体突然剧烈抽搐，皮肤下浮现出暗金色的蛇形纹路。林深瞳孔骤缩——那纹路和他研究的战国帛书上的某个符号一模一样。
“同学，麻烦删掉视频。“戴着墨镜的黑西装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证件上的“特殊事件调查科“字样泛着冷光。林深倒退两步，后背撞上煎饼果子摊，铁板上的油星子溅到手背。
“我、我这就删......“他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黑西装突然按住他肩膀，力道大得吓人：“等等，你刚才说战国帛书？“
林深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喊出来了。他猛地挣开对方，撒腿就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物件滑出枪套的轻响。
“要死要死要死......“他七拐八绕钻进小巷，怀里的《古文字研究》哗啦啦掉页。这场景简直像他上周通关的密室逃脱游戏——如果被抓住，大概真的会Game Over。
前方突然传来清脆的风铃声。林深想刹住脚已经来不及，整个人撞开某间古董店的雕花木门。檀香味扑面而来，他踉跄着扑倒在一尊青铜方鼎上，额头撞得眼冒金星。
“私闯民宅，损坏商周文物。“清冷的女声从二楼飘下来，“建议你选个舒服的姿势，等会警察来了方便做笔录。“
林深抬头，看见木质楼梯上垂下墨绿色旗袍下摆。握着手电筒的纤细手指先出现，然后是盘着发髻的侧脸——女生约莫二十出头，鼻梁上架着玳瑁圆框眼镜，正用考古刷轻轻扫着一块龟甲。
“我不是......外面有人......“林深急得语无伦次。店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黑西装的影子投在格子窗上。
女生突然皱眉。她放下龟甲快步下楼，旗袍开衩处闪过银光——林深这才看清她右腿绑着皮革腿环，上面插满刻满符文的青铜飞刀。
“躲到屏风后面。“她掀起柜台后的蜀锦，露出个黑漆漆的暗格，“敢乱碰东西就剁手。“
林深抱着头滚进去的瞬间，听见门被踹开的巨响。暗格里堆满泛黄的线装书，某本《淮南子》残卷硌得他腰生疼。透过缝隙，他看到女生镇定自若地擦拭着青花瓷瓶：“各位长官，买古董还是抓通缉犯？“
“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灰色卫衣的......“黑西装的话戛然而止。女生突然举起块玉璧，夕阳透过蟠螭纹投射在地面，竟形成个诡异的八卦阵图。
为首的墨镜男突然闷哼后退，像是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他扶住门框稳住身形，耳麦里传来刺啦刺啦的杂音：“收队，监控系统被黑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女生用鞋尖踢了踢暗格：“出来吧，带着你手机里要命的东西。“
林深爬出来时，发现柜台上的歙砚不知何时移了位，露出底下复杂的齿轮机关。女生正往香炉里撒某种紫色粉末，青烟盘旋成蛇形。
“你怎么知道我有......“
“你卫衣兜里渗出的朱砂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她突然抓起林深的手腕，“被业火灼烧过？“
林深这才发现手背的烫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女生撩起衣袖，露出半截玉石化的小臂，上面布满和跳楼男人相似的暗金纹路。
“自我介绍一下。“她摘下眼镜，瞳孔竟泛起翡翠色流光，“苏离，符咒回收人。而你，倒霉蛋——“
窗外忽然传来乌鸦刺耳的啼叫。林深口袋里的手机自动开机，那段被删除的视频重新浮现，病号服男人撞树的画面循环播放，皮肤下的蛇形符文越来越亮，最后在尖啸声中炸成无数光点。
“——刚刚拍到了狗符咒失控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