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貌若无盐的准太子妃

“回皇上，”云陌离抬眼看了一眼云清朔，垂下眼睑，答道：“臣女从前在乡下的时候，未曾见过什么好衣裳，臣女原本以为，这便是最好的了。”

“再者，臣女初来京中，不知京中礼仪；今日才得知要进宫面圣，也未曾有时间准备，所以.....若是臣女做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皇上责罚。”

她这一番话说得谦卑诚恳，加上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更让人觉得可怜。

一旁的云清朔却心惊肉跳。

云陌离这番话，无非是暗指他将她送去了乡下，受了七年的苦，连好些的衣裳都不曾见着；再者，如今回来，皇上宴请，主角却今日才知道自己是受邀者。

云陌离是准太子妃，这样做，不是公然打太子的脸吗？

然而云陌离知道，今日是家宴，皇上即使因为这番话对云清朔有看法，也不会当面发作。

果然，随即，皇上“哈哈”大笑，打圆场道：“云卿家，你看，你这女儿被送去乡下养病，这几年可苦了她了，往后，得好好待她。”

“是，是。”云清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连忙答道。

说了几句家常话，几人这才男女分开。

长公主带着云菲澜和云菲莲进了女眷席，入了座。

母女三人一同落座，与一桌的几位贵妇人寒暄了几句，长公主似是才想起她们身后的云陌离来，朝着她看了一眼，唤她：“莫离，你怎么......”

她以为给了云陌离足够的难堪，未免落人口实，刚想喊她在她们身边落座，却看见云陌离已经自顾自在另一张小桌前坐下了。

云陌离一个人占了一张方桌，自顾自给自己斟茶，似乎也不觉尴尬。

察觉到长公主的目光，云陌离抬头与她对视了一眼：“母亲？母亲不用担心，这里风景独好，可以看到所有跳舞的舞姬。”

说罢，云陌离朝着她扯出了一个笑容。

云陌离不尴尬，尴尬的就是长公主了。她扯了扯嘴角，总觉得云陌离的那一声母亲喊得实在别扭。

同桌的几位贵妇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云陌离。

待看清她的容貌，众人也吃了一惊。

竟有富家女孩儿生得如此丑陋，还是当今太子的准太子妃！

自持衿贵的贵妇们扯了扯嘴角，看向云陌离的目光带有几分轻贱之意：“这就是传说中侯府的二小姐？”

“早听闻侯府二小姐容貌丑陋。今日一见——哼，不识抬举也就罢了，不想还这般无礼。”

这几位贵妇衣着华贵，无疑都是天潢贵胄，此时见了云陌离，仿佛见了怪物一般，嫌弃地掩着口鼻，唯恐避之不及。

见云陌离不搭话，她们说话也越发过分：“长公主，要说南楚国，还是云大小姐和三小姐最知书达理、惹人怜爱。至于其他阿猫阿狗，您也不必理会，没得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便宜了别人。”

这话是故意说给云陌离听的。

云陌离坐得不远，将那妇人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接着，她不紧不慢抬起头来，与那说话的妇人对视了一眼。

明明是十二三岁的年纪，相貌又丑陋，可云陌离的眼中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竟让刚才说话的妇人不自在地打了个寒战。

那妇人噤了声，其他几人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只是没有刚才那般明目张胆了。

没过多久，归心殿越来越热闹。

赴宴的人渐渐到齐了，云陌离这一桌也快要坐满了人，可因为云陌离貌丑，一时间也无人主动跟她搭话。

长公主碰了碰云菲澜的胳膊，又不怀好意地看了云陌离一眼。

今日云陌离可是主角，大庭广众之下，将她独自酿在一桌可怎么行？

云菲澜会意，不怀好意笑了笑，这才朝着云陌离走去：“二妹妹，我们三个都坐在那边呢，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说着，不等云陌离开口，云菲澜已经故作热络地拉起云陌离的袖子，将她朝着自己的桌前拉。

“来来来，你要知道，今日的筵席是为你办的，你才是主角，我们是一家人，你也应该和我们同席。”

云菲澜拉着云陌离到了桌前，面对着长公主和各位贵妇人，笑得十分灿烂：“给各位姨母婶婶、姐姐妹妹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妹妹，云陌离。”

“先前妹妹生病，在乡下养病养了七年，如今回来了，虽然容貌上有所缺憾，可是为人不错的，咱们都是皇亲，是一家人，还请不要嫌弃她。”

先前，这桌的女子们都说过云陌离的坏话了，此时见云菲澜拉着云陌离过来，众人喝茶的喝茶，说话的说话，根本没有要理睬云陌离的意思。

云菲澜瞥了云陌离一眼。

原本云菲澜以为这番话会让云陌离感到难堪，谁知道云陌离若无其事，果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她轻飘飘瞟了云菲澜一眼：“大姐为了我，真是用心良苦啊。在此之前，我与大姐并无什么深刻的交集，就连进宫，咱们都是各坐各的马车。”

“大姐什么时候知道我为人不错了。”

云菲澜回答不上来。此时，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现在看来，难堪的好像是她了。

“二姐，话不能这么说。”一旁的云菲莲比云菲澜内向，可毕竟是一个娘胎出来的，见云菲澜尴尬，便打圆场道：“不管怎样，大姐刚才好心请你过来，你不该这样说她。”

桌上的氛围有些奇怪，云陌离拿起刚刚斟满的茶杯，朝着云菲澜举杯：“那多谢你的好心了。”

没过多久，筵席便开始了。

虽说听不见底下的声音，可方才底下发生的一切，都被屏风后面的帝后看在眼里，也能猜出个大概始末。

见云陌离不得众人待见，皇后比先前更不满意，脸色也越发难看。

隔着屏风，她有些厌恶地看了云陌离一眼，开口：“皇上，虽说......即使女子容貌不佳，若才德出众，也能成为皇子的一宫主位。可臣妾看着，这云家二小姐，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