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晓,太子与柱国之死便在帝京城中闹的沸沸扬扬。金成勇也好像故意为之,急忙逮捕了景煊镣铐加身并且下了刑部的大狱。
一夜之间景煊竟从座上宾变成了阶下囚,自己只觉得莫名其妙。没等他缓过神来又被几个狱卒五花大绑的押往刑部大堂,等待着他的是堂上正襟危坐的京畿总兵兼临时刑部尚书金成勇,手下数个将军个个威猛异常同时严正以待。
恍惚间,景煊被人硬生生束缚得双膝跪地。当他眼睁睁看着金成勇将自己的玉佩还有上柱国的印绶一件件的拿了出来,他便知道自己已经是被陷害栽赃了。
很快景煊的使团一行人等及李承林统统都被软禁了起来…
只见一个年过六旬的更夫也是所谓的人证来到了公堂上,这下景煊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应对了,他面无表情的看向了金成勇。
“你虽贵为来使又是尚书,但人证物证俱在你狡辩也是徒劳。”金成勇信誓旦旦道,“今日有我在,你的阴谋诡计也休想得逞。”
还没等景煊辩解,金成勇便直接给他定了罪。
很快景煊他们就被下了大牢,这无非对自己来说陷入了绝望,父母还未脱离险地,他又怎能甘心赴死,奈何自己一时之间也束手无策。
崇武皇帝宋立仁本来于三日后正式迁都燕地,不料紧要关头孙柱国和自己的儿子莫名惨死,这反倒让宋立仁十分震怒,孙楚令的死其实他并不是很在意,也不想过问。相比之下宋凯的死讯却显得十分的重要,作为父亲的他也决定给他一个交代。
刑部同三司会审很快就拿出了一个决定,基于储君以柱国谋害案的严峻程度,以及景煊作案证据确凿,所以最终判定他们于秋后问斩……
收到消息的吴王宋希恒内心也是十分的焦灼,以他的才智自然知道这个案件的蹊跷之处。他和景煊虽然也只是点头之交,但是他在冥冥之中已经认定了他是值得托付之人。
伴随着皇帝宋立仁的迁都,宋希恒很快被立为了监国储君,号闵德太子,率领余下的部卒镇守帝京。随即他便以案件存疑的名义将景煊从板上钉钉的死罪改成了监禁,这才让他有了喘息之机。
可是作为京畿总兵又是临时刑部尚书的金成勇,又怎能罔顾自己恩师生前的遗命而不遵呢?所以他也选择铤而走险找闵德太子对峙。
“不得不说,景兄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看啊!”闵德太子宋希恒此时来到了他的牢房里,并且还带来了上好的酒菜佳肴。“本宫记得第一次见你还是个默默无名的束发之子,时过境迁你也成了朝廷的礼部尚书,二品大员真的是出乎本宫的意料啊!”
说这话的同时,宋希恒的眼里确是满满的欣赏与期待。
景煊现在的处境,在他自己看来已经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其实他的心中也有不甘心和牵挂,但更多的还是淡然。只见他盘腿坐在地上,眼睛已经不想睁开。
“殿下是来送我上路的吧?”说着景煊便起身奔那一桌菜肴而去,“我这一卑贱之躯,又怎好辜负殿下的一番美意呢?”
“要死也不能做个饿死鬼不是。”
宋希恒只听见了他阴阳怪气了一句,看似已经毫不在乎,接着,景煊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他呢也只是无奈摇头又笑了笑。
“本宫放你走,是放了你们来这里的所有人。”宋希恒似乎知道了景煊的心思,“赶快回去救你的爹娘吧!”
就在这一刹那,不得不让景煊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他停住了碗筷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此时自己的目光都在这个人身上。
“殿下还真有闲情雅致,都这个时候了还跟我开玩笑呢?”
“本宫乃国之储君,言出必行!”
宋希恒一本正经,反倒是景煊内心夹带着高兴还有疑惑,自己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何企图。便追问他,反而得到的是眼缘二字,这听起来似乎很有玄学的意味。
偏偏在这个时候,金成勇已经风尘仆仆地赶到。他站立在牢门外,始终不敢踏进一步,身后还跟着几名御林军的贴身侍卫。
“京畿总兵领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金成勇求见闵德太子殿下。”
见状,宋希恒万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迎接。景煊也若有所思,他心里思绪也逐渐清晰,现在崇武皇帝宋立仁已然迁都北上,跟随他一起的还有太子不足五万的骁骑营。本来那昏君是想着把金成勇那十万御林军一并带走的,最后只准备留个千余人留守帝京,奈何金成勇兵权在握,又是个听封不听调的主,所以这件事只能是不了了之。
金成勇只和宋希恒随便寒暄了一会儿,便直奔景煊而来。
随之他仔细打量着景煊,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殿下此人绝不可留啊!”金成勇马上转身对宋希恒神色焦急道,“其一他美其名曰为使者,可背地里说不定他是宋立明派来的细作,到我们这打探虚实来了。其二若是我们当真放了他们,或答应那宋立明叛贼的条件,我们便真成软弱可欺的了!”
金成勇言辞犀利,宋希恒作为储君也不得开始权衡利弊…
紧接着,宋希恒拍了拍金成勇的臂膀并轻轻点了点头,也让他稍安勿躁,又对一旁的景煊使了个眼色然后淡淡的吐出了句话。
“事已至此,说出你的苦衷吧。”
其实景煊心里早就对宋立明和侯炯等人深恶痛绝,说实话他对宋希恒印象还不错。既然他那么想知道,何不趁此机会把内心积压已久的难言之隐,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呢。景煊喝完最后一口酒,便在心里开始酝酿起了情绪。
“殿下,金总兵你们二位可能有所不知。我父乃江陵府同知,知府兼防御使铁卫是他顶头上司。宋立明那厮就是探听到我们两家之间的交情,这才胁迫了我家人,利用我使了这阴谋诡计,最后骗取江陵城,逼得忠良铁为自戕而亡!”
刚说完景煊就开始掩面而泣,也不知是不是酒精上头的缘故。
反而听到这番话的金成勇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意,他自始自终都觉得景煊的出现不符合常理,甚至觉得他表演的是苦肉计。
“殿下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实在让臣难以信服。”金成勇的眼神突然变得狠辣决绝起来,“你还好意思提,江陵之失,万千将士之死皆是你一人之罪啊,你就该千刀万剐!”
说着,金成勇一把就掐住了景煊的咽喉,手劲正在慢慢变大。虽说自己做了错事,但也不惯着他,毫不犹豫便动了武功。看准时机,一脚踢起了边上的铁链镣铐,接过铁链用手发力,一个反转直接就将铁链锁在了金成勇的脖子上。
他身后的几名侍卫看情况不妙连连拔刀,还好被宋希恒及时制止,自己这才缓了口气。
“快快住手景煊,还想不想回去救你爹娘!”宋希恒忙抬手劝阻道,“还有金成勇你莽撞了,趁人之危岂是君子所为!”
最后双方这才无奈罢手,纷纷退让…
事后,闵德太子宋希恒又命令骁骑营统领徐冉,暗地里将景煊及使团众人送出帝京城外驿站然后折返。之所以秘密进行,也是防止被金成勇再次阻挠了。
徐冉也常问太子为何这么帮助景煊,这也是他的疑惑。
“此人本宫看中的是他的品格与能力,就算日后身处在不同的阵营,也能给我们多留条后路。”
这也是宋希恒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