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操作性条件反射的思念

我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清晨,如往常一样上班。走进医院的大门,往电梯口走去,可很不巧,电梯刚上去。我按完向上的按钮后掏出手机在电梯口等着。这时,一位穿着黑色外套的中年男子,推着一位老年病人,看了看电梯口的数字,又连续按了两下向上的按钮。我很确定他肯定看见了按钮亮着指示灯。后面陆陆续续进来的几个人,也有人做出这个的同样动作。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的多余,像是潜意思里的东西不让人有所察觉。似乎指示灯给的信号刺激还没有来得及被大脑整合就被“打断”了。这有点意思,为什么会这样呢?这好像有点操作性条件反射中“负强化”的味道。中年男子应该比较焦虑,焦虑让他对周围环境产生了一种不确定性。他观察到我在等,但他自己还没有执行“按按钮”这个行为并获得那个强化的后果。他的大脑中的这个“行为-强化”链接尚未在本次情境中被激活。因此,他几乎是无意识地、自动化地执行了这个已被他人生中成千上万次强化过的行为,以获得属于自己的那份“强化后果”(亮灯),从而减少他自己的不确定性。

九月就快要过完了,微风轻起,树叶转黄。妈妈离开快三年了,不确定我是否还想念她。

“北海的花开了,我带你去看看。”总以为时间还来得及,可后来再也没有机会了。大学的时候就憧憬毕业了可以带妈妈出去旅旅游,看看外面的世界。在我的印象中妈妈出过两次远门,一次是爸爸带着我和她去昆明,那时我六岁,妈妈身怀六甲。第二次是去重庆,那时我刚大学毕业,妈妈带我去看病,如今我快研究生毕业了。忙碌的工作使我的大脑很少出现她的画面;只是闲暇之余,思考学医的意义时才会出现在脑海里。大学毕业后,因为体检不合格(右肺下叶长了个瘤子),工作没了,心灰意冷。住院手术后,每走一小段距离就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嘴里时常喘着粗气。那段时间父亲眼里总是含有泪光,心事重重。

“肺的手术就是这样,等过几天恢复了就好了”,我安慰父亲道。

也不知道母亲偷偷摸了多少次眼泪。为了摆脱颓废的状态我决定考研。为了支持我,在县城给我租了一间屋子。环境真的差,老鼠横行,昏暗潮湿。最开始母亲留下来照顾我一段时间,也总是念念叨叨,母亲在旁边也很难学习。慢慢的身体较前明显好很多,就去图书馆学习。母亲好像看出来了什么,就回老家了,我也一直去图书馆学习,那间屋子就只是我宿寐之地。母亲生病住院,也来过县城几次。她没跟我说,每次都从父亲的口中得知,怕耽误我学习。其实母亲住院的地方离图书馆并不远。记得九月下旬的一天,下午五点多刚从图书馆出来,母亲就给我打电话,叫我去医院,她有一件好东西要给我。之所有印象深是因为母亲真的很久没这样说过。去了之后她拿出一袋青中略带黄的橘子,九月份橘子虽然已经开始卖了,但不是很常见。母亲说甜的,我尝了一个也确实不酸。她就好像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一样,开始感叹人生。

“你要是跟其他人(我发小,一个村子)那样早早结婚就好了。”

“学医的就这样,你儿子估计要等到三十岁才能结婚。”我回答道。

“个狗儿,三十岁,你妈还想抱孙呢(你妈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一语成谶。十月二十五的清晨,不知道具体时间,估摸着七八点的时候,母亲坐在床边,双手放在大腿之上,头望着东边,悄悄的离开了。有时候很难解释这种巧合,为什么会是橘子呢?难道她看过朱自清的《背影》,她小学都没毕业。她为什么要望向东方,她在盼望什么吗?答案已经无从得知了。

时间越长,记忆越远。好像想起您的时间越少了。不确定是否想念你,遥远的记忆是否还认真保留,于是写了一段文字来强化这段记忆。如果相聚是一种缘,如果宇宙是一个大而密闭的空间,那么原子一定会在同一时空再塑你我,我也会再一次做您的儿子,只不过这个时间会相当漫长。而这个时间我愿意等,也期待下一次我们的相遇。